}“喂！秦先生，您還在聽嗎？”
見電話那邊半天都沒動靜，李震有點拿不準，試探著喊了兩聲。
秦風握著手機，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顯然他對陳磊這家伙的動機起了疑心。
直到聽到李震的聲音之后，他這才回過神來，沉聲道：“嗯，我在聽。”
他頓了頓，問道：“能弄到陳鑫的照片嗎？”
“有是有，不過都是些老照片了。”
“而且，都是用老手機翻拍的老照片，清晰度不太高……秦先生您在哪？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就給您送過去……”
秦風將自己的位置告訴李震，掛斷電話后找到一家飯店，找了個位置坐下。
服務員把茶水端上來，他卻一口沒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腦子里全是陳磊剛才所說的話。
這事兒太邪門了。
回想起來，不論是周文淵、白千雪，還是那個已經被證實是星月閣暗樁的李曉雯，甚至包括滿嘴跑火車的陳磊，這些人雖然各有各的小算盤，說的話半真半假，但在某些關鍵點上卻是能對上的。
比如，李曉雯確實一直在暗中保護清雅。
比如陳磊說李思雨確實死了。這點從李叔兩口子無比崩潰的樣子就能看得出來。
并且……還是被自己的師姐給殺死的。
所有的線索都嚴絲合縫，唯獨卡在了“陳鑫”這個人身上。
如果不算李震查到的官方檔案，幾乎所有當事人都默認這個“陳鑫”的存在。
周文淵知道，白千雪知道，李曉雯提過，陳磊更是口口聲聲的表示那就是他親弟弟。
就連清雅和李叔李嬸那邊，也都證實了這個人的存在。
可為什么偏偏李震動用了道上和官方的各種關系，查出來的結果卻是始終都是“查無此人”？
這就好比所有人都看見了鬼，唯獨照妖鏡里一片空白。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正琢磨著，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打斷了他的思緒。
“風哥，我到商場門口了，你在哪兒呢？”
是趙元發來的微信
秦風回了一句：“雨軒飯店，二樓3號桌。”
不到十分鐘最有，樓梯口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趙元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
“風哥！”
趙元笑著打了個招呼，一屁股坐在對面。
可剛一抬頭，見到秦風臉色有點不對勁后，笑容瞬間僵住了：“哎？風哥，你這臉色咋這么難看？跟幾天沒睡覺似的。”
他收起嬉皮笑臉，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秦風搖了搖頭，從煙盒里磕出一根煙遞給趙元，自己也點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團青色的煙霧：“沒啥，就是最近遇到的事兒，透著股邪勁兒，感覺不太正常。”
“啥事兒啊？”趙元一聽來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跟老弟說說唄，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沒準我能幫你琢磨琢磨，再不濟我想辦法給你擺平。”
“不用了。”秦風擺了擺手，把煙灰彈進煙灰缸里。
這事兒牽扯到星月閣，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水太深。趙元雖然是趙家大少爺，但在那個層面的力量面前，還是不夠看。把他卷進來，搞不好會連累整個趙家。
趙元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心里跟明鏡似的。他知道秦風的本事，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這個段位能插手的。見秦風不愿多說，他也就識趣地點點頭，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別的。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包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李震推門走了進來。
“秦先生，趙少。”李震打了聲招呼，快步走到秦風身邊，“這是你要的照片。”
他遞過來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
秦風接過來一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照片是黑白的，像素本來就低，再加上年代久遠，畫面充滿了噪點。那是一張初中畢業的大合照，幾十號人擠在一起，臉只有指甲蓋大小。按照李震的標注，那個叫陳鑫的當時大概也就十二三歲。
秦風瞇著眼睛，試圖從那模糊的五官里找出點什么特征，跟腦海里所有認識的男性面孔一一比對。
結果是一無所獲。根本對不上號。
“坐吧。”秦風嘆了口氣，把照片揣進兜里，打算回去再用設備仔細研究，“想吃點什么自己點，別客氣。”
李震屁股剛沾椅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秦先生，這事兒挺奇怪的，要不要我再安排兄弟們深挖一下？比如……”
“不用。”
秦風知道他想干什么，直接開口拒絕了。
既然陳磊是星月閣的人，那這條線就已經超出了普通地下勢力的能力范圍。李震他們要是再查下去，那就不是幫忙，是送死了。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吃完飯，秦風買了單，也沒多留，拿著照片就先走了。
看著秦風的車消失在車流里，趙元撓了撓頭，一臉納悶：“震哥，你說風哥這是咋了？我認識他這么久，從來沒見他這么愁眉苦臉過。”
李震點了根煙，看著窗外，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深邃：“秦先生遇到的麻煩，恐怕不是咱們能想象的。他既然沒開口讓我們動，那咱們就絕對不能瞎動。那是規矩，也是保命。”
……
離開飯店后，秦風又開車回到了李記家常菜門口。
可惜，卷簾門依舊緊閉，那把大鎖掛在上面，像是在嘲笑他的執著。
他在車里一坐就是五個小時，直到日頭西斜，李叔兩口子還是沒露面。
秦風看了眼時間，快五點了。再等下去也沒意義，而且到了接寧清雅下班的點兒了。為了不讓老婆擔心，他只能發動車子，調頭往寧氏集團開去。
公司大樓門口。
寧清雅拎著包剛走出來，就看見秦風倚在車邊等著。她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快步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老公，你來接我啦！我還以為你今天有事兒來不了了呢。”
跟在她身后的李雪也笑著打招呼：“風哥好。”
秦風笑著點點頭，順口問道：“李雪，阿姨身體恢復得咋樣了？”
當初要不是秦風出手幫忙，李雪母親的手術費都沒著落，更別提現在的康復了。
提到這個，李雪一臉感激：“特別好，醫生說恢復速度比預期的還快。”
寒暄完，李雪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秦風，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寧清雅，欲言又止：“對了，那個陳志明那邊……”
她下意識地停住了。如果是私下里，她肯定直接跟秦風匯報了，但這畢竟是公司內部的爭斗，當著總裁的面，她得顧忌寧清雅的想法。畢竟秦風名義上不插手公司管理。
“說吧。”
寧清雅當然知道她在顧忌什么，看了一眼秦風，輕輕點了點頭。
秦風拉開車門：“上車說，正好順路，我先送你去醫院看阿姨。”
三人上了車，李雪坐在后排，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風哥，那個陳志明，之前老實了一陣子，最近不知道吃了什么藥，又開始跳腳了。明里暗里給清雅使絆子，搞了不少小動作。”
“我們懷疑，他背后的人又開始不安分了。”
秦風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陳志明這個名字他有印象，之前跟蹤這幫孫子的時候，手里已經捏了一部分證據。本來打算一鍋端的，后來被那個叫張若蘭的女警給攪和了，再加上這一陣子破事兒太多，就把這只蒼蠅給忘了。
沒想到這貨命大不珍惜，還敢出來蹦跶。
副駕駛上，寧清雅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憊地說道：“老公，我懷疑這事兒跟我二叔脫不了干系。”
“怎么說？”秦風側頭看了她一眼。
“最近寧浩要回國了。”寧清雅嘆了口氣，“二叔估計是想趁這個機會，多拉攏點勢力，好給寧浩鋪路，讓他順理成章地進入公司核心層……”
秦風聽完，心里大概有數了。
這一家子極品親戚，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看向寧清雅，語氣平靜地問：“清雅，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當然是一百個不愿意讓寧浩進來。”寧清雅咬了咬嘴唇，有些無奈，“現在的公司……已經被他們搞得千瘡百孔了。要是再讓寧浩那個敗家子進來攪和，爺爺一輩子的心血真就要毀在他們手里了。”
可她只是個總裁，雖然掌權，但面對家族內部錯綜復雜的股權關系，有時候也感到深深的無力。
“那就不讓他進，順便讓那個陳志明滾蛋。”
秦風收起臉上的笑意，肅然道：“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膽地去做。現在的公司已經被二叔一家搞得烏煙瘴氣的，早就該清理門戶了。難不成……還留著這幫蛀蟲過年嗎？”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
秦風打斷她。
“想開誰就開誰！二叔要是老實點，那就看在親戚份上暫時先不動他。但要是他還不識趣，就連他也一起踢出局！”
“至于爺爺那邊，你不需要擔心，他老人家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肯定也是這么想的。畢竟，他比誰都看重這份基業。”
“老公，你想得太簡單了。就算爺爺出手，也不一定能輕易讓他們滾蛋……”
“畢竟，這些人的手里都捏著原始股，有些還是元老，要把他們請走，難如登天……”
寧清雅苦笑一聲。
“有股份又怎么了？”
秦風冷哼一聲。
“他們再強，難道還能強得過趙家？”
“能強得過黑虎幫？”
“老婆啊，你只管按照你的想法去整頓公司，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或者是誰敢耍橫，交給我來處理就行。”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他騰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寧清雅的手背，語氣溫柔卻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