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準江南人。”高侍輕拍胸膛，沉聲道，“祖籍臨安的。”
臨安，也就是杭州。
“不對吧。”蘇兮并沒有被他的祖籍唬住，皺著眉頭說，“據我了解，給官府交的那份籍貫上，你應該是薊州人士。”
“掌柜竟然記得如此清楚？”高侍有一些意外。
“那當然。”蘇兮想都沒想，有些話禿嚕而出，“誰讓當初你看起來太像殺…殺魚都殺不了的人，為避免你逃跑，我自然得注意一些。”
中間僵硬轉折，聽得旁邊湊熱鬧的沈清枝些許迷惑。
他轉頭看著高侍，不確定地問蘇兮：“高兄一開始竟然像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人呢？”
竟然一開始像個連殺雞都殺不了的人？！
蘇兮：“咳咳咳…其實也沒有那么不像。”
高侍沉默片刻，看著沈清枝，語重心長地說：“走南闖北做生意的人，不要什么話都信，多跟我們掌柜學一學。”
“？”沈清枝覺得他這句話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轉頭看向他哥。
沈清如目光從高侍磨出繭子的手上掃過，面不改色，也沒有理會沈清枝，徑直對蘇兮說：“蘇掌柜，什么時候可以去江南？”
“這么著急？”蘇兮有一些意外。
那個酒樓的圖紙，就是按照最快速的時間來計算，建造起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剛才說它即將竣工，而此刻他卻表現得如此著急，就好像是……
“那個樓已經建好了？”蘇兮的語氣不再是懷疑，而是確切的語氣。
這一點，合作雙方既然已經達成，也沒有必要再隱瞞。
“我們離開之前，樓剛剛完工。”沈清如也說出他的目的，“若是蘇記開分店，分店里的裝修，以及早期的運行，蘇掌柜若是能夠親自指導，是最方便的。”
江南的“蘇記”也可以由他來設計，但是那樣會失去跟“蘇記”合作的意義。
關于這一點，不止他知道，蘇兮也明白。
“是要過去一趟。”蘇兮比他更清楚的一點是知道酒樓若是想要運營起來，“入鄉隨俗”的重要性。
倘若只是僵硬地照搬汴京的“蘇記”，可未必會獲得成功。
得到這樣一句話，沈清如對接下來的事就更多了些把握，開口道：“我與阿弟下個月要返程，蘇掌柜若是要去江南，可以一起乘船。”
南北運河上，各家都有各家的船只。
沈氏因為豪貴，船只建造得要更加豪華一些，舒適度不是一般運船能比較的。
對于他的提議，蘇兮倒是沒有多想，只覺得這只是個普通的邀約。
但是，只有沈清枝知道，他阿兄這個邀約一點都不“普通”。
沈家的這條船，因他阿兄自小就對自己東西看得緊，再加上又有一些潔癖，旁人那都是輕易上不得的。
就連他們這一回來汴京時，姨母家的表妹想一起乘船過來，都被沈清如無情地拒絕了。
現在，他阿兄卻主動邀請了蘇兮……
其中的意思，簡直讓人不得不想要多想一些。
“二位郎君是下個月出發回江南？”蘇兮跟他確認時間。
其實說實話，她很明白，蘇記要開分店，尤其是在江南那個風流（褒義）之地開店，她不去是肯定說不過去的。
畢竟江南景色那么美，而且蘇記分店可以是要開在那美麗的錢塘湖旁邊，她不去親眼看看，多虧啊！
而她如果一定要去江南，肯定跟沈家兩兄弟走是最方便的。
這個“方便”是各種意義上面的。
“嗯。”沈清如輕輕頷首，“沈氏在汴京還有一些店鋪的賬面沒有算清楚，所以回去的時間，應該就是在下個月了。”
下個月，距離現在，滿打滿算還有足足三十日。
蘇兮一算時間，覺得還挺充足，也來得及安排事情，就一口應下來，客氣地說：“那到時就得叨擾沈大郎君了。”
“蘇掌柜，不必客氣。”沈清如輕輕揮手。
敲定考察的時間，蘇兮又覺得輕松自在許多，想到剛才沈清如的話，隨口一問：“沈家在汴京的店鋪很多嗎？”竟然算個店面賬本就得一個月時間。
“不多。”沈清如搖頭，“不過就馬行街三十六家店鋪而已。”
什么而已？
蘇兮的筷子一頓，抬起頭看著“頗為真誠”的沈清如，這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原來這人真覺得在馬行街擁有三十六家店鋪普通！！
人比人，氣死人。
只擁有兩家馬行街鋪子的蘇兮心中苦澀，酸唧唧發言：“三十六家鋪子很少嗎？”
沈清如還沒有開口。
沈清枝已經直爽發言：“蘇掌柜，三十六家鋪子很多嗎？我們沈家可是手握三分之一的平江府鋪子！”
“……”蘇兮的內心再一次受到重創，嘴唇微抖，“你們富二代說話能不能考慮一下窮人的感受！！”
高侍聞言哼哼唧唧：“掌柜，你是不是忘記了這里還有一個我？”
蘇兮：……
對。
倒是忘記了，這里還有一個更窮的人！
一頓飯畢。
沈清如沈清枝一同目送蘇兮高侍乘車離開。
看到那邊馬車消失在街角，沈清枝立刻轉身，沖著沈清如擠眉弄眼，調侃道：“請蘇掌柜一同乘船回江南，莫非阿兄是……”
“馬行街那家字畫店的賬本，你開始看了嗎？”沈清如根本都沒有給他調侃人的時間，徑直打斷他的話。
“沒，沒呢。”沈清枝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有一些莫名，“不是說今天要請蘇掌柜…”
“請完了，你去看賬本吧。”沈清如打發人走。
沈清枝并不想去，但是面對冷面的沈清如，他只有妥協的份兒。
他人剛走，便有一個面容沉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對沈清如說：“若是霍大將軍的獨女愿做沈氏宗婦，想來太爺也會答應。”
沈清如看到中年男人，聽到他的這番話，冷冷的面色多出一些嘲弄來，問他：“一個鄉君有何必要到商賈之家來做宗婦？”
中年男人也沒有被他的嘲弄氣到，氣定神閑地說：“平康鄉君認親后，婚事一定未定，難道不是因為她好商賈一事的原因？大郎君與她成親，她能夠一定經商，這位鄉君也未必不愿意。而且…”
“大郎君不也是覺得自己優勢在此，才向這位鄉君拋出橄欖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