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舍,也要面臨分離。
第二天,陸承鈞上班中途回來了一趟,親自把她送到了火車站,看著她和護送她的趙剛上了車。
江丹若放好行李走到窗口,和其他遠行的旅客一起往外看。
她提前了十分鐘上車。
可當她往外看的時候,那道穿著綠色軍裝的挺拔身影,依然還站在原地,凝望著她上車的方向。
——明明她的座位是臥鋪,沒有窗戶,就算等著也沒法再看到她。
傻子。
看著他的身影隨著火車啟動越來越遠,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江丹若頭一次因為兩人的分離有了眼眶酸澀的感覺。
但這學校是她努力了大半年考來的,也是未來的保障。
她絕不會因此就中途放棄。
來到了學校,就開始忙碌起來。
學業(yè),漫畫創(chuàng)作,同學間的社交,便足夠把她的生活填得滿滿當當。
周末的時候,陸老爺子那邊也時不時就叫她過去吃飯,甚至叫她去參加一些宴會。
雖然陸承鈞說過,她不想去就直接拒絕,但她大多數(shù)時候都還是去的。
陸老爺子對她和陸承鈞都很不錯,她是愿意去陪伴一下長輩盡盡孝心的。
同時,與陸家的親戚,外面的門生故舊也需要維系交情。
這不僅是她作為陸承鈞的妻子,應該為他做的事情,更是她自已拓展人脈的好機會。
夫人外交,她從小就很耳濡目染,待人接物,禮儀風度在這個時代堪稱佼佼者,很快就在京城的權貴圈子里廣受贊譽。
好多與陸老爺子同輩的,都羨慕他家娶了個好孫媳婦兒。
相貌絕頂,又是一省狀元,以后生的孩子鐵定聰明又漂亮。
更關鍵的是,能力也不俗,年紀輕輕的就進退有度無可挑剔。
陸老爺子聽人夸江丹若,也是與有榮焉,心中暗爽,無比慶幸當初沒反對長孫娶她。
如今,這孫媳婦既是孫子的摯愛,又完全擔得起當家主母的職責,簡直是再美滿不過了。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到了接近年底的時候。
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屆考生迎來了畢業(yè)典禮。
這一天,正在準備期末考試的江丹若格外忙碌。
盡管她是全校皆知的已婚身份,但在這即將離別的畢業(yè)前夕,她依舊還是收了很多封情書,還有好些個大四學長希望跟她見一面。
江丹若一律沒去見。
她知道這些人想做什么。
無非是想跟她當面表白,為自已的大學生涯畫上完整的句號。
但有個人是例外的。
那就是葉青松。
江丹若對他有所虧欠,所以覺得應該好好道個別。
兩人一起走到了第二操場,一路靜默無言。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江丹若在操場里站定,他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一直沒機會問你,你們結婚后,他對你好嗎?”
葉青松問道。
其實沒機會,主要是她沒給他機會,并不是這一年多時間里他再沒跟她聯(lián)系。
每次他試圖靠近與她說話,她都直接躲開了。
但他對此并沒有怨言,看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帶著濃郁的深情。
江丹若有些愧疚。
當初,她與陸承鈞有誤會,為求自保,主動靠近他,給了他不該有的希望。
若非如此,他不會一直泥足深陷。
如今,她有責任讓他從這段不該有的感情中抽離出來。
“很好很好。等我大學畢業(yè),就會去寧城,與他長相廝守。”
說這話時,她帶著毫不掩飾的柔情蜜意。
葉青松看著眼前這個驚艷了他整個人生的女孩,心中刺痛。
“我畢業(yè)后會回老家發(fā)展,這是電話。以后不管什么時候,你有事都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p>
他大概還是不夠君子,明明早就應該祝福,卻依舊期待著她的婚姻有那么些不如意,期待著他們還有聯(lián)系的機會。
“謝謝?!?/p>
江丹若伸手接過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葉學長,祝你前途似錦,以后與我一樣,找到可以相伴一生的愛人。”
送上真誠的祝福,江丹若在葉青松眷戀的目光中轉身離去,為這段相識畫上了句號。
回寢室的路上,卻碰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蘇冉冉。
原本江丹若還沒認出她。
因為這次的蘇冉冉,穿著華貴的皮草外套,下身一條冬裙,頭發(fā)燙成大波浪,滿身時髦港島風情,和以往的樣子大相徑庭。
這身貴氣十足的打扮,在樸素的燕大校園里回頭率很高。
江丹若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就繼續(xù)往前走了,不防被一個耳熟的聲音叫住。
“江丹若,好久不見?!?/p>
明明是熱情的問候,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敵意和冰冷。
江丹若通過這聲音,才認出是蘇冉冉。
停頓了一下,這才故意用打量的目光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看來蘇同志在遼城過得還不錯?!?/p>
自從蘇冉冉被轉學到遼城大學,她就暫時沒再關注。
倒不是她不記仇。
蘇冉冉這個重生者,為了搶走她的丈夫,對她滿懷惡意,多番算計,她非常反感。
只是,一直沒有好的機會報復回去。
畢竟那些事情沒有實質性證據,再加上蘇冉冉對陸老爺子有救命之恩,她之前便沒跟陸承鈞提起過。
若蘇冉冉從此安分,兩人之間相隔一兩千里,她或許也不會再特意去做什么。
但偏偏蘇冉冉又回來了,看樣子發(fā)了財,還依舊毫不掩飾對她的敵意。
既如此,她自然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總是被動防守。
遼城二字,還有江丹若那輕慢的態(tài)度,頓時就激怒了蘇冉冉。
她利用重生者優(yōu)勢好不容易考上的燕大,竟然因為和江丹若發(fā)生了一點小矛盾,就直接被強行送到遼城大學,從此失去了頂級學府光環(huán)。
在遙遠的遼城,她一開始過得特別辛苦。
這都是拜江丹若所賜!
“那當然,我和某些只能靠男人的人不一樣,走到哪里,都是能靠自已的本事闖出一片天地的!”
蘇冉冉傲然道,言語間滿是對江丹若的不屑。
江丹若只覺得可笑。
蘇冉冉使盡渾身解數(shù)想搶走她的丈夫,到頭來還有臉鄙夷她靠男人。
“蘇同志這般痛恨靠男人的,是因為自已靠不上嗎?”她悠然發(fā)問。
蘇冉冉漲紅了臉,江丹若那清澈的目光,仿佛洞悉了她的所有心思,叫她一瞬間竟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她無法否認,前世今生她都羨慕極了江丹若能找到陸承鈞這樣位高權重的極品男人,所以重生以來,才會拼盡全力去算計搶奪。
“胡說八道!”
她色厲內荏地回了一句,轉身就走。
江丹若牙尖嘴利,和她爭辯討不到任何好處。
她沒必要做無謂的糾纏。
如今,她手里賺到了錢,想辦法把遠在疆省農場受苦的姑姑和姑父接回來才是最要緊的。
陸懷麟這個姑父,是她如今能賺到錢的最大倚仗,維護好這情分不容有失。
江丹若不知道蘇冉冉還有別的打算。
但她很清楚,一個對她心懷惡意,屢次算計的人,手中掌握著大量財富,且以后可能掌握更多財富,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以她的能力,未必能斗得過重生而來的蘇冉冉。
但她有陸承鈞。
她從不覺得用自已丈夫的資源有什么可恥。
前世那么多靠老婆靠岳父起家的男人,也從沒覺得羞愧,她又為何要給自已強加道德枷鎖。
她又不是除了靠陸承鈞就不能自已存活了。
有資源不用,才是傻瓜。
以前她不用陸承鈞來對付蘇冉冉,是因為不知道該怎么說,沒有信心他會無條件相信她保護她。
可如今,他已經給了她信心。
晚上,江丹若就特意回了一趟沁園的家,給陸承鈞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