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尋的笑，不是那種掌控全局的、高高在上的笑。
而是一個兄長，看著弟弟妹妹們終于學會走路時，那種欣慰的笑。
“這才對嘛。”
他喃喃道。
“我的戰斗，從來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戰斗。”
“你們的戰斗，也從來不只是你們自己的戰斗。”
“六十億人，一家人。”
“一家人，一起戰斗。”
他忽然想起什么，轉過頭，望向天空中那道扭曲的蒼穹裂縫。
目光，穿越裂縫，望向那個未知的世界。
“蘇婉茹……”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等我。”
“等我把這邊安頓好。”
“等我把這些入侵者打疼、打怕、打服。”
“我就該進行下一步了。”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下方那沸騰的戰場。
看向那些追殺潰敵的戰士，那些怒吼的靈能大炮，那些歡呼的普通人，那些突破后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少年。
他的笑容，更深了。
“不過現在——”
“先打完這一仗。”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所有單位注意——”
“全面追擊！”
“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數千架飛行器，呼嘯著沖向更高處！
地面上，萬炮再次齊鳴！
六十億人的歡呼聲，沖破云霄！
那聲音，仿佛穿透蒼穹，穿透那道扭曲的裂縫，傳入玄黃界。
……
玄黃界，東荒域。
天劍閣。
巍峨的劍峰之巔，有一座古樸的大殿。
大殿正中，懸浮著九塊命牌。
九塊，代表此次降臨藍星的九位元嬰。
此刻，九塊命牌中的第一塊——
劍無痕的那塊——
忽然劇烈顫抖！
守殿弟子一愣，連忙抬頭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咔嚓——
命牌上，浮現一道裂紋！
“這……”
守殿弟子剛說出一個字，那裂紋便如同蛛網般蔓延，瞬間布滿整塊命牌！
嘭！
命牌炸裂！
化作漫天碎片，散落一地！
守殿弟子的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劍無痕，天劍閣護法長老，元嬰后期，閣主之下，排名前三的強者！
他的命牌，怎么可能碎？！
可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嘭！嘭！嘭！
又是三塊命牌，幾乎同時炸裂！
那是……
水韻仙子！
石破天！
冰霜仙子！
守殿弟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他的牙齒在打顫，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瘋狂回蕩——
“四……四位元嬰……隕落了？”
“九宗聯盟的九位元嬰……一下子隕落了四位？！”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緊接著——
嘭！
第五塊！血厲子！
嘭！
第六塊！烈陽子！
嘭！
第七塊！陰八重！
嘭！
第八塊！羅陣！
守殿弟子的眼睛，已經瞪大到幾乎脫出眼眶。
他的嘴唇在哆嗦，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八塊了。
八位元嬰，命牌盡碎。
只剩下最后一塊——
天機閣行走，天機子。
守殿弟子死死盯著那塊命牌，手指掐進掌心，掐出血來，卻渾然不覺。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塊命牌，靜靜地懸浮著，沒有任何動靜。
守殿弟子剛要松一口氣——
嘭！
第九塊命牌，轟然炸裂！
天機子，隕落！
守殿弟子張大了嘴巴，此刻，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向宗主匯報，怕不是會被憤怒的宗主一巴掌拍死吧？只覺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
這邊消息甚至都不用匯報，因為零零散散終于有人逃回了玄黃界。九宗聯盟慘敗的消息，如同瘟疫般，瞬間傳遍東荒域最強的九大宗門！
天劍閣大殿。
閣主劍無心端坐主位，氣得渾身發抖。
下方，數十位長老噤若寒蟬。
沒有人敢說話。
沒有人敢呼吸。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劍無心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低著頭不敢看他的長老，聲音平靜得可怕：
“誰來說說，怎么回事？”
無人應答。
劍無心的目光，落在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身上。
那是天劍閣大長老，劍無塵，劍無痕的親兄長。
“大長老，你說。”
劍無塵渾身一顫，抬起頭，老淚縱橫。
“閣主……無痕他……無痕他……”
他說不下去了。
劍無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沒有波瀾，只有徹骨的寒意。
“九位元嬰，聯手出征一個下等位面。”
“萬人修士，金丹筑基過萬。”
“結果——”
“幾乎全滅。”
他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刀鋒。
“告訴我，那個下等位面，是什么修為？”
一名負責情報的長老顫抖著開口：“據……據逃回的弟子凌絕匯報，那個世界的守護者，名喚葉尋……金丹中期。不過最新逃回的弟子稱，他已經達到金丹巔峰。”
“金丹巔峰。”
劍無心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然后，他笑了。
笑得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金丹巔峰，全滅九位元嬰。”
“好一個金丹巔峰。”
他猛地拍案而起！
轟！
整座大殿，都在顫抖！
“你們是覺得本座好糊弄嗎？！”
“金丹巔峰？！金丹巔峰能殺得了九位元嬰？！能殺得了劍無痕？！能殺得了天機子？！”
“那個下等位面，分明藏著化神老怪！甚至更高！”
情報長老撲通一聲跪下，額頭貼地，渾身顫抖：
“閣主明鑒！弟子所言句句屬實！那個葉尋，真的是金丹巔峰！凌絕以道心起過誓的！”
劍無心冷冷盯著他。
半晌，緩緩坐回主位。
“那個葉尋，有沒有可能是隱匿了修為？”
“不……不可能。凌絕說，他親眼見過此人出手，確實是金丹期。不過，最近逃回的弟子匯報，此人在下等位面統一了整個世界，修煉了人道氣運的功法，所以短短時間，增強到了金丹巔峰。”
“原本九位長老聯手，已經壓制了葉尋，大家也在拼命攻擊平民。沒想到，他們絕地反擊，大量凡人突破為修士，導致人道氣運暴漲，所以那葉尋才能反殺九大長老！”
“而且，藍星那方世界的天道規則尚未完全融合，化神期根本無法降臨。若真有化神老怪藏在那邊，早就被天道排斥了。”
劍無心沉默了。
人道氣運的功法，他倒是有所耳聞，雖然比較強大，可以越級戰斗，但對于修士的限制實在太大，等于給自己套上了一條鎖鏈，不能輕易離開王朝。
一旦王朝被滅，承載氣運之人，就算再強也得修為暴跌或者身死道消！
他閉上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都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良久，他睜開眼。
“傳訊其余八宗。”
“明日午時，天劍閣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