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的人選敲定,剩下的就是演員了。
男主角柯景騰,這個角色得有點痞氣,有點幼稚,但骨子里又很深情。
余樂的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是程坤。
畢竟劉茜茜也和他合作過,也熟悉。
但轉念一想,如今的程坤已經是當紅小生,請他來,自已預備的五百萬拍攝資金,一半都得直接蒸發。
不行不行,PASS!
隨即,他想到了還在上戲念書,笑起來一臉陽光燦爛的胡戈。
這小子現在還沒演李逍遙,身上那股子“好學生”的乖巧勁兒還有點重,讓他演個天天在課堂上打飛機的幼稚鬼,不知道能不能放得開。
不過嘛……
余樂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問題不大。
正好提前拉過來練練手,就當是為將來的《仙劍》做崗前培訓了!
至于其他配角,什么胖子阿和、騷包勃起……直接去北影抓壯丁就行。
劉茜茜的同學里,除了那個叫江藝燕的“茶藝大師”,其他人隨便拉幾個過來,比如羅季、朱亞聞、蘆方生……
這幫未來的實力派,現在可都是還在為了幾百塊錢的群演活兒搶破頭的窮學生。
把他們拉過來給劉茜茜作配,既省錢,又能賣個人情,還能保證演技在線。
還有女主沈佳宜的閨蜜,胡家瑋。
這個角色余樂打算讓舒唱來演。
畢竟那丫頭之前吵著鬧著叫了自已不短時間的干爹,還是要關照一下的。
而且劉茜茜和她的關系也好,也符合劇中胡家瑋活潑開朗的人設,長得也甜美,湊一塊兒就是賞心悅目的姐妹花。
齊活了!
余樂打了個響指,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劇本、資金、演員、導演,四大金剛在他腦子里已經組隊完畢,就等著開機召喚神龍了。
半小時后。
北京電影學院。
正是下午,校園里到處都是洋溢著荷爾蒙和夢想酸臭味的年輕男女。
有抱著吉他對著小樹林撕心裂肺的,有穿著奇裝異服排練先鋒話劇的,還有扛著攝像機追著一只貓拍特寫的。
余樂站在校門口,戴上墨鏡,雙手插兜,活脫脫一個來視察自家產業的煤老板。
他沒急著進去,而是先在門口的小賣部買了瓶冰闊落,順便跟看門大爺套近乎。
“大爺,跟您打聽個人。”余樂遞過去一根華子。
大爺接過煙,熟練地別在耳朵上,警惕地上下打量他:“嘛事?”
“01級攝影系,叫寧浩的,您有印象沒?”
“寧浩?”大爺咂咂嘴,“小個不高,頭發亂糟糟喋,瞅著總像沒睡醒那兒個?”
“對對對!就是他!”余樂一拍大腿。
大爺伸手指了指遠處一棟破舊的紅磚小樓。
“準在D棟的地下剪輯室貓著呢,那小子快把那兒當家了,一天三頓飯都讓人往里送。”
余樂道了聲謝,拎著闊落,溜溜達達地往那棟“鬼樓”走去。
樓道里陰暗潮濕,墻皮大塊大塊地脫落,空氣里飄著一股子老舊膠片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地下室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余樂推開門。
房間不大,堆滿了各種廢棄的器材和一卷卷的膠片,唯一的活物,就是那個蜷縮在剪輯臺前的男人。
寧浩。
他穿著一件舊T恤,兩只眼睛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畫面。
屏幕上,正是一個穿著僧袍的男人,在破敗的寺廟里,虔誠地點燃一炷香。
正是他的畢業作品,《香火》。
為了這部片子,他跑遍了山西的大小寺廟,自已扛著個破機器,連哄帶騙地讓那些真和尚當演員。
片子拍完了,拿去參賽,也得了個小獎。
他本以為,憑借這部片子,能有投資人慧眼識珠,給他一個拍長片的機會。
結果呢?
臨近畢業,那些所謂的大佬看了片子,都夸他有靈氣,有想法,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你這片子太個人了,不商業,沒市場。”
這是他聽到最多的一句話。
就在寧浩陷入自我懷疑,感覺自已懷才不遇即將發霉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背后響了起來。
“喲,這不寧導嗎?在這兒修仙呢?”
寧浩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戴著墨鏡,看不清長相,但身上那股子悠閑自得的氣場,跟這個破敗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你誰啊?”寧浩的語氣很不善,帶著被人打擾的煩躁。
余樂走進來,把那瓶冰闊落“啪”的一聲放在剪輯臺上,冰涼的水珠瞬間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
“一個能讓你拍電影的人。”
寧浩愣住了,隨即發出一聲嗤笑,那笑聲里全是自嘲和不信。
主要還是余樂外貌太年輕了,看起來也不是一個能投大錢拍電影的人。
“又來一個?上一個是說要給我投五萬,讓我拍個婚慶宣傳片。”他轉回頭去,不再看余樂,“我這兒不接婚喪嫁娶的活兒,慢走不送。”
“《香火》我看過了。”
余樂不緊不慢地開口。
“鏡頭語言很生猛,有點野生導演的意思。就是故事講得太悶,你要是把最后那個和尚下山化緣的段落再剪得利索點,觀感能好一倍。”
寧浩的身體僵住了。
他豁然轉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這人……居然看過他的片子?
而且說得……雖然他不全認同,但也算是在點子上。
余樂拉過一張吱吱作響的破椅子,坐下,摘掉了墨鏡。
“自我介紹一下,余樂,咸魚娛樂的老板。”
咸魚娛樂?
寧浩在腦子里搜索了一圈,沒聽過。
估計又是哪個剛注冊的皮包公司。
“我這人說話直。”余樂翹起二郎腿,“你那片子,是有點才華,但也就那樣了。想靠它拉投資拍你想拍的牛逼藝術片,夢里比較快。”
這話太扎心了。
寧浩的臉瞬間漲紅了,那是被人戳到痛處的惱羞成怒。
“你懂什么!這是藝術!”
“藝術能當飯吃嗎?”余樂一句話就把他懟了回去,“藝術能讓你交下個月的房租嗎?藝術能讓你換掉你這臺破電腦嗎?”
余樂指了指那臺還在嗡嗡作響的老舊臺式機,一臉嫌棄。
寧浩被噎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道不同,不相為謀。”
“行啊。”余樂站起身,作勢要走,“那你繼續在這地下室里跟你那偉大的藝術相濡以沫吧。我呢,就拿著我這一千多萬的投資,去找個聽話的導演,拍個小破青春片,順便賺個幾千萬票房玩玩。”
一千萬多萬?
投資?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寧浩的天靈蓋上。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余樂的背影。
“等下!”
余樂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掛著狐貍般的微笑。
“怎么,寧導改變主意了?”
寧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
“你說……你投一千多萬?”
“一千二百萬,不夠再加。”
寧浩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感覺自已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一千二百萬!
他拍《香火》總共才花了四萬塊!
有這么多資金,就算劇本是駝答辯,他自信也能在答辯上雕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