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陳啟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第四站真正的試煉，是你。”
“我不明白?！?/p>
黑色黏液團蠕動了一下，“鬼面王”的輪廓漸漸模糊。
忽地，它化作一道與陳啟等高的黑影，聲音依舊沙啞。
“陳啟，你明明可以擁有永恒的平靜，為什么要執著于對抗？”
雨水沖刷著山林，泥濘的地面濺起水花。
噬心和陳啟一詭一人遙遙相望，恍若不存在這個世界一般。
“你看那個村莊，那些人，你守護了他們近一年，他們活得多么安穩。只要你留下，這里永遠不會有詭秘入侵，你可以和‘吳昊’一起長大，考上大學，過你真正想要的生活?！?/p>
黏液中突然浮現出畫面，正是陳啟記憶中最渴望的場景。
阿爺健在，吳昊依舊是那個嬉皮笑臉的少年。
村里沒有血腥，沒有戰斗，只有煙火氣十足的日常。
畫面中的陳啟穿著干凈的校服，手里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笑容純粹而滿足。
“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嗎？”
噬心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對抗詭秘，保護同胞，不過是自尋痛苦。你經歷了那么多戰斗，失去了那么多，難道還沒厭倦嗎？”
陳啟握著【燼澤】的手緊了緊，槍尖的電弧似乎因不滿噬心的說辭而越發耀眼。
不得不承認，噬心勾勒的畫面確實誘人。
如果當初沒有鬼面人屠村，陳啟本該過著這樣的生活。
沒有殺戮，沒有犧牲，只有平凡的幸福。
但陳啟也只是定定地瞥了一眼，那些畫面再美好，也只是鏡花水月。
“你錯了?！?/p>
驀地，陳啟的聲音再度響起，平靜卻堅定。
“我守護他們，不是因為貪戀這份虛假的平靜，而是因為我經歷過失去的痛苦，不想再看到任何人重蹈覆轍?！?/p>
他抬槍指向噬心，槍尖對準黏液團的核心。
“你所謂的永恒平靜，不過是讓我主動沉淪，失去自我。這樣的安穩，我不需要?！?/p>
“真是固執。”
噬心的聲音冷了下來，黑色黏液團突然膨脹，黏液中包裹的“捷徑”幻象變得更加清晰。
畫面里，陳啟放棄了抵抗。
任由黑色黏液包裹全身，他的實力瞬間暴漲，輕易就斬殺了七宗罪的首領。
所有詭秘都對他俯首稱臣，他成為了無人能及的強者。
“你看，只要你主動融入我，就能獲得無窮的力量?！?/p>
噬心的低語越發魅惑。
“對抗是沒有意義的，只有擁抱黑暗，才能掌控一切。你不用再辛苦修煉，不用再擔心同伴受傷，只要一句話，所有詭秘都會為你所用?！?/p>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溫暖”順著空氣蔓延過來。
不同于之前任何詭秘帶來的壓迫感，這股溫暖如同春日暖陽，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陳啟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性在這股溫暖的包裹下，竟有了加速運轉的跡象。
仿佛只要他點頭，實力就能立刻突破四階，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放棄抵抗吧，陳啟?！?/p>
噬心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你已經累了，不用再強撐。融入我，你會獲得真正的自由和力量。”
陳啟的腦海中，那些被刻意壓制的痛苦記憶突然翻涌而出。
阿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鄰家妹妹最后一聲“哥哥”，陳家村的慘狀，無數同胞在詭秘手中死去的畫面……
這些記憶與噬心勾勒的“捷徑”交織在一起。
一邊是痛苦的對抗，一邊是輕松的沉淪，兩種選擇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握著長槍的手微微顫抖。
不得不說，噬心的能力太過詭異。
它精準地抓住了人心最薄弱的地方，放大了對痛苦的恐懼和對捷徑的渴望。
“啟哥！”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陳啟回頭，只見“吳昊”冒著大雨跑了過來，身上沾滿了泥濘，臉上滿是焦急。
“啟哥，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我剛才看到村里有黑影，擔心你出事！”
看到“吳昊”的瞬間，陳啟的心神猛地一震。
眼前的“吳昊”和記憶中那個并肩作戰的兄弟一模一樣，眼神清澈，帶著少年人的純粹。
但陳啟知道，這只是噬心根據他的記憶制造的幻象，真正的吳昊不知道在哪里等著他回去。
“你不是他?！?/p>
陳啟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嗯？”
“吳昊”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啟哥，你說什么呢？”
他快步走到陳啟身邊，伸手想要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們趕緊回去吧，這雨太大了?！?/p>
“我說了，你不是他！”
就在“吳昊”的手即將碰到陳啟的瞬間，陳啟突然側身躲開，冷冽的眼神，朝著“吳昊”瞪去。
“啟哥！你......”
“吳昊”臉上雖然滿是震驚，但還是下意識地后退。
“我懂了......啟哥，很高興你能陪我六年......”
說罷，“吳昊”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燼澤】逸散而出的電弧沖去。
“我不會讓啟哥你為難的！”
藍色的電弧擦過“吳昊”的肩膀，擊中了身后的大樹。
轟的一聲，大樹轟然倒塌，濺起無數泥水。
而被電弧觸及的“吳昊”，半邊身體突然化作黑色黏液，又很快重組，恢復了原樣。
“什么？你明明是由我誕生出來的......”
噬心大驚。
“我是由你誕生的不假，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把我化成吳昊......”
“吳昊”冷冷道，他看向陳啟的方向滿臉欣慰。
“啟哥，接下來交給你了......”
話還沒說完，“吳昊”的輪廓漸漸扭曲，重新變回黑色黏液團。
陳啟點點頭，眼睜睜看著“吳昊”化作黑色黏液團朝著噬心方向流去。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了?！?/p>
噬心的聲音變得尖銳，“我會讓你親眼看到，你守護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p>
話音剛落，黑色黏液團突然分裂成無數細小的黏液絲，如同潮水般朝著村莊的方向涌去。
黏液絲所過之處，雨水都被染成了黑色，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詭氣。
“就只會這種手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