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劉茜茜恢復了正常的拍攝。
劇組工作人員看余樂的眼神,里面全是赤裸裸的八卦、崇拜,外加一絲絲……諂媚。
一個膽大的場務小哥端著早餐路過,居然腆著臉湊上來,喊了一聲:“余爸,早!”
余樂剛喝進嘴里的一口豆?jié){差點沒守住。
“咳咳……瞎喊什么!”余樂斜了他一眼,“我可沒你這么大的兒子。”
“那是,那是!”場務小哥非但不怕,反而更來勁了,嬉皮笑臉地遞上一根油條,“您是茜茜姐的爸,那不就是我們的國民岳父嘛!岳父大人,請用膳!”
“滾蛋!誰是你岳父!想屁吃呢!”
余樂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接過了油條,狠狠咬了一口。
在網(wǎng)絡的發(fā)酵下,一夜之間,“國民岳父”這個頭銜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了他腦門上。
不遠處的片場,劉茜茜正在拍戲。
小丫頭今天狀態(tài)神勇,一身白衣飄飄欲仙,念臺詞的時候中氣十足,哪還有半點昨天哭鼻子的慘樣。
特別是演到王語嫣懟段譽的時候,那股子傲嬌勁兒,簡直是本色出演。
“卡!過!”
張紀忠大嗓門一吼,滿臉紅光地湊到余樂身邊,手里那倆文玩核桃盤得咔咔作響,油光锃亮。
“余老弟,高!實在是高啊!”張紀忠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你這手‘持證上崗’,釜底抽薪!直接把那幫黑子的臉都抽腫了!現(xiàn)在網(wǎng)上清一色全是夸你的,連帶著咱們劇組的熱度都‘蹭蹭’往上漲!”
余樂把最后一口油條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油渣。
“基操,勿6。”
……
這種全員吃瓜、其樂融融的氛圍,一直持續(xù)到了新一周專輯銷量榜單出爐的那天。
楊糯拿著那張薄薄的A4紙,跟個兔子似的沖進余樂房間,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門檻絆個狗吃屎。
“老板!專輯銷量又漲了!”
余樂正躺在搖椅上閉目養(yǎng)神,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大跳。
“能不能穩(wěn)重一點?”余樂接過那張被捏得皺皺巴巴的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給我行跪拜禮呢。”
他掃了一眼數(shù)據(jù)。
第一名:雨泉《沒你不行》,銷量:93,000張。
第二名:劉亦霏《劉亦霏》,銷量:65,000張。
……
第八名:徐薇《浴火重生》,銷量:18,000張。
余樂挑了挑眉。
雨泉畢竟是老牌實力組合,這周雖然跌了點,但九萬張的銷量依然能打。
重點是第二名。
六萬五千張。
比起上周的三萬八,直接暴漲了近一倍。
這專輯純靠質(zhì)量和學生粉的硬撐,愣是走出了一條逆天反漲的曲線!
再看第八名。
徐薇。一萬八。
從首周八萬二,到次周四萬,再到這周一萬八。
這曲線,比跳樓機還刺激。
“嘖嘖嘖。”余樂把報表扔在桌上,發(fā)出一聲由衷的感嘆,“這哪是浴火重生啊,這分明是浴火自焚,直接燒成灰了。”
楊糯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她也從余樂那得知了這次事件的大體緣由,開心的說道:“活該!讓他們買水軍黑茜茜!這就叫現(xiàn)世報!”
……
與此同時,京城,星海娛樂。
頂層辦公室里一片狼藉。
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文件紙張像雪花一樣散落在地毯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唐輝坐在那張象征著權(quán)力的老板椅上,領帶被扯松了,頭發(fā)凌亂,那張平日里保養(yǎng)得宜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他手里攥著那份銷量報表,指節(jié)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萬八。
一萬八千張!
他砸了五百萬宣發(fā),請了頂級制作團隊,甚至不惜動用下三濫的手段去抹黑對手。
結(jié)果就換來這個?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唐輝猛地將報表撕得粉碎,狠狠砸向面前幾個噤若寒蟬的高管。
“五百萬!我砸了五百萬!就換來這一萬八的銷量?我養(yǎng)你們是干什么吃的!啊?!”
.........
幾天后。
隨著張紀忠一聲充滿感情的“卡”,《天龍八部》劇組迎來了劉茜茜的最后一場戲。
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場戲。
鏡頭下,王語嫣的臉上血色盡褪。
她眼睜睜看著慕容復為了虛無縹緲的駙馬之位,將段譽推下枯井。
那一瞬間,她眼中長久以來的光,那份對表哥近乎偏執(zhí)的愛慕,如同被狂風吹滅的燭火,驟然熄滅。
她沒有哭嚎,沒有質(zhì)問,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瞬間風化的玉雕。
然后,她的目光緩緩移向那口幽深的枯井。
井口不大,卻仿佛是無盡的深淵。
但就在這片深淵里,有那個無論她如何冷漠、如何驅(qū)趕,都始終癡癡追隨的身影。
一滴清淚終于從她眼角滑落,滾燙地砸在冰冷的石沿上。
這滴淚,不是為慕容復的絕情,而是為自已多年的執(zhí)迷不悟,更是為了井下那個人的奮不顧身。
她轉(zhuǎn)過身,最后看了一眼西夏皇宮的方向,那眼神里再無癡戀,只剩下徹底的訣別。
訣別那個她愛了一生的幻影,也訣別這個讓她萬念俱灰的世界。
隨即,她看向段譽,雖然井下之人已不可見,但她的眼神卻仿佛穿透了黑暗,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含淚的眼眸中,絕望與新生交織,有赴死的決絕,也有一絲終于找到歸宿的釋然。
“段公子……”她用只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輕喃,嘴角竟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意。
訣別意滿。
她縱身一躍,白衣如蝶,墜入那片黑暗之中。
這一幕拍完,整個劇組爆發(fā)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工作人員捧著鮮花涌上來,把劉茜茜圍在中間。
小丫頭抱著花,笑得燦爛,眼角卻有點紅。
當晚沒有搞什么隆重的殺青宴,畢竟非典時期,一切從簡。
大家就在招待所的食堂里聚了一餐,喝了點啤酒,說了些以后常聯(lián)系的客套話。
第二天一早。
余樂帶著劉茜茜和楊糯,登上了飛往京城的航班。
飛機沖入云霄。
余樂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翻滾的云海,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絲歸心似箭的感覺。
以前當咸魚的時候,哪兒都是家,哪兒都能躺。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京城有那個女人在等他。
還有那套寫著兩個人名字的大房子。
以及……還沒算完的賬。
劉茜茜坐在旁邊,戴著眼罩,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雞啄米。
余樂伸手把她的腦袋撥正,讓她靠在自已肩膀上。
“睡吧。”
他輕聲說了一句。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