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許學!”劉茜茜腮幫子鼓起,滿臉的不服氣。
“糯糯姐剛才那一招多帥啊!我要是學會了,以后誰敢欺負我,我就一掌劈過去!”
余樂只覺得腦仁突突地跳。
神仙姐姐手劈紅磚?
這畫面太美,金庸老先生要是知道了,怕是連夜買站票殺過來清理門戶。
“帥個屁。”余樂沒好氣地在她腦門上彈了個腦崩兒,“你是要把王語嫣演成花木蘭嗎?那種硬橋硬馬的功夫是用來對敵的,不是用來給你耍帥的。”
“再說了,你這一雙拿麥克風的手,要是劈成了胡蘿卜,以后還怎么走紅毯?難道跟人家揮手致意的時候,展示你的老繭?”
劉茜茜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看向楊糯,試圖尋找盟友。
楊糯被這幽怨的小眼神看得心軟,猶豫了一下,舉起手像小學生回答問題一樣。
“那個……老板,其實那種花架子套路我也會一點。”
“嗯?”余樂轉過頭。
“就是那種……看起來很唬人,但其實不怎么傷手的表演性質的武術。”楊糯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大學社團里學的,我也拿過獎。”
說完,她也不等余樂答應,伸手拉開了粉色羽絨服的拉鏈。
“呲啦——”
羽絨服被脫下,隨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里面是一件緊身的白色高領毛衣。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雖然穿著厚實的毛衣,但那種呼之欲出的壓迫感,依舊讓余樂下意識地把視線往上移了移,定格在天花板那塊快要脫落的墻皮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姑娘,營養全長在該長的地方了。
楊糯開始了她的演示。
沒有剛才劈木板時的那種剛猛。
只見她身形一轉,手臂如靈蛇般探出,在空中劃出幾道優美的弧線,緊接著一個輕盈的回旋踢,腳尖堪堪擦過余樂的鼻尖,帶起一陣香風。
穩穩落地。
發絲微揚,頗有幾分俠女風范。
“哇!!!”劉茜茜眼睛里瞬間冒出了粉紅色的泡泡,兩只手拍得通紅,“這個好!這個好!我要學這個!像不像女俠?”
余樂摸了摸剛才被勁風掃過的鼻尖,有點涼。
這特么叫花架子?
剛才那一腳要是踢實了,他這高挺的鼻梁骨估計得去棒子國修整一下了。
不過看著小丫頭那一臉“不讓我學我就哭給你看”的興奮勁兒,只要不是去練鐵砂掌,學兩招防身倒也不錯。
還能拓寬戲路,以后接個打女的角色也不用全靠替身。
雖然他對這丫頭能練出啥名堂沒抱什么期望,也就是圖個樂呵。
“行吧。”余樂重新坐回老板椅,擺出一副大赦天下的姿態,“既然楊女俠有這手藝,茜茜練完歌,空閑的時候你就教教這只菜鳥吧。至于其他時間,這兩天也沒啥業務,公司裝修的事情你就幫幫忙。”
楊糯聞言挺直腰桿。
“是!老板!”
這一聲“是”,喊出了軍訓匯演的氣勢。
接下來的兩天,余樂算是徹底見識了這位女俠的厲害。
楊糯并沒有因為那張娃娃臉而對粗活有半點含糊。
她脫掉了那件極具欺騙性的粉色羽絨服,換上了一身灰色的工裝連體褲,頭發隨意地扎成一個丸子,手里拎著一把比她小臂還長的滾筒刷。
“刷拉——刷拉——”
墻面漆被她刷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余樂原本打算幫忙,但在看到楊糯單手拎起五十斤重的涂料桶,還能騰出另一只手接聽裝修師傅電話的時候,他默默地退回了椅子上。
打擾了。
劉茜茜也沒閑著。
這位未來的神仙姐姐頭上頂著個報紙折的帽子,臉上蹭得像只花貓,正跟在楊糯屁股后面遞膠帶、遞水,眼神里全是那種看到了奧特曼的小迷妹光芒。
“糯糯姐!那個燈泡太高了,要不要搬梯子?”
“不用。”
楊糯把手里的滾筒往地上一杵,看準位置,原地起跳。
“嗖——”
“啪。”
燈泡歸位。
落地無聲。
余樂嘴里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他看了一眼那個距離地面至少兩米八的燈座,又看了看身高一米六出頭的楊糯。
這彈跳力,不去打籃球可惜了,還在娛樂圈混什么經紀人?
兩天后。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再次照進1204室時,這里已經大變樣了。
墻面做了涂料裝飾,地面鋪上了深灰色的地毯,錄音棚的隔音棉和各種設備也都安置好了,邊邊角角也都規整了一下,看起來倒是有點公司的樣子了。
余樂坐在老板椅上,轉了一圈,發出一聲愜意的嘆息。
“完美。”
除了空氣中彌漫的那股子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一切都很完美。
“篤篤篤。”
門外傳來了幾聲猶豫的敲門聲。
那聲音輕得像是蚊子撞墻,透著敲門人的一股子不情愿。
“請進。”余樂把腿翹到了辦公桌上。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亂糟糟的雞窩頭,厚得像瓶底一樣的黑框眼鏡,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背著個巨大的雙肩包。
整個人縮頭縮腦的,像是剛從網吧包夜出來的修仙黨。
常史磊。
未來的音樂鬼才,現在的社恐宅男。
他站在門口,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墻上那張用A4紙打印出來的“咸魚娛樂”四個大字上。
那一瞬間,余樂清楚地看到這哥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腳尖已經向后轉了四十五度,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進來吧,沒走錯。”余樂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常史磊尷尬地扶了扶眼鏡,慢吞吞地挪了進來。
“您……您好。我是李明老師介紹來的……常史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