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萬壽山五莊觀后,云端之上。
鎮元子緊隨帝辛身后,看著前方那道紫金色的背影,心中的疑惑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陛下,這方向……似乎并非去往朝歌?”
看著眼前的道路,鎮元子推演了一番,卻發現這方向直通九幽,陰氣漸重。
“自然不是回朝歌。”
帝辛并未回頭,只是淡淡一笑。
“國師既然答應出山,任那城隍之首,統御天下陰司,那便不僅僅是我大商的官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地道權柄。”
“城隍者,理陰陽,通幽冥。雖受人皇敕封,享人間香火,但其根基,終究是在這大地深處,是在那六道輪回之中。”
“若無地道之主的點頭與加持,這陰天子的位格,便算不得圓滿,名不正,言不順。”
鎮元子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佩服。
“原來如此,貧道受教了。”
他雖是地仙之祖,手持地書,但畢竟不修帝王之道,對于這種位格的講究,確實不如帝辛看得透徹。
“走吧,平心娘娘怕是已經等候多時了。”
帝辛大袖一揮,紫金皇氣裹挾著鎮元子,瞬間撕裂了陰陽壁壘,徑直沖入了幽冥地府之中。
……
幽冥界,平心殿。
這里依舊終年昏暗,唯有輪回盤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幽光。
當帝辛與鎮元子的身影降臨在殿前時,早有鬼帝在此恭候,一路引著二人進入大殿。
殿內,平心娘娘端坐云床,周身輪回法則流轉,顯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見到二人進來,她那絕美的容顏上露出了一抹溫婉的笑意。
“道友,別來無恙。”
平心娘娘起身相迎,隨后目光落在了帝辛身后的鎮元子身上,眼中笑意更濃。
“還有鎮元子道友,許久未見了。”
“貧道拜見平心圣人。”
鎮元子不敢怠慢,連忙打了個稽首。
雖然他輩分極高,但在一位真正的地道圣人面前,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更何況,日后他在地道混飯吃,還得仰仗這位娘娘的支持。
“無需多禮。”
平心娘娘虛扶一把,感嘆道:“此前人皇曾與本宮提起,欲請道友出山,統領城隍。”
“本宮當時還覺得此事難如登天,未曾想,人皇竟真的做到了。”
“有道友這位地仙之祖坐鎮,再加上地書梳理地脈,這城隍體系,便算是有了真正的定海神針。”
“娘娘謬贊了。”
鎮元子苦笑一聲,看了一眼身旁的帝辛,坦誠道:“貧道也不過是被陛下的大氣魄所折服,更是輸得心服口服罷了。”
“慚愧,慚愧啊。”
幾人寒暄一番,分賓主落座。
帝辛也不廢話,直接說明了來意:
“娘娘,孤此番帶國師前來,便是為了敲定這最后的敕封事宜。”
“京城隍也好,陰天子也罷,皆需借用地道氣運。”
“孤欲在朝歌設立總壇,而在地府亦需有一處對應的法域,作為國師在陰間的行宮,以此連通兩界。”
“此事,還需娘娘首肯。”
平心娘娘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應下:
“這是自然。”
“大商與地府本就是盟友。鎮元子道友入主城隍,對地道復蘇亦有大功。”
“本宮會將酆都城外的一片沃土劃撥出來,作為陰天子行宮,并敕令十殿閻羅、五方鬼帝全力配合。”
“多謝娘娘!”鎮元子大喜。
有了平心這句話,他這個陰天子才算是真正有了實權,而不是一個空架子。
……
就在帝辛三人在平心殿內相談甚歡之時。
幽冥界的另一端,無盡血海深處。
“轟隆隆——”
原本平靜的血海忽然劇烈翻涌起來,無數修羅族人驚恐地抬起頭,看著自家老祖的宮殿。
此時的冥河老祖,正蜷縮在業火紅蓮之上,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焦慮。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應到了那一股毫不掩飾、霸道絕倫的人皇氣息,降臨在了幽冥界!
“帝辛?他來干什么??”
冥河老祖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
“莫非是追殺過來了?”
自從在南海一戰后,冥河老祖就一直處于極度的擔憂之中,甚至有些后悔插足此事。
可是奈何,事情已經做了,如今后悔根本無用了。
冥河越想越怕,連圣人都被砍了,他這個準圣巔峰的小身板,能扛得住人皇劍幾下?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冥河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一拍胸口,噴出數口精血,融入腳下的血海之中。
“血神大陣,開!”
“四億八千萬血神子,給老祖我全部出來!”
嗡——!!!
整個幽冥血海瞬間沸騰,無窮無盡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血色結界,將冥河老祖的道場層層包裹。
“只要老祖不出去,就算他是人皇,就算他有圣人戰力,想要煉化這無邊血海也是不可能的!”
冥河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平心殿的方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只要帝辛敢來,他就引爆血海,大不了同歸于盡!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那股讓他心驚肉跳的人皇氣息,始終停留在平心殿內,并沒有絲毫向血海移動的跡象。
“嗯?沒來?”
冥河愣住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難道他不是來找我的?”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際。
平心殿內,正事已經談完。
“既然如此,那就定在三個月后。”
帝辛站起身,對著平心娘娘說道。
“三個月后,孤在朝歌舉行敕封大典,屆時請娘娘法身降臨,一同為國師正名,昭告天地!”
“善。”平心娘娘笑著點頭。
“告辭。”
帝辛帶著鎮元子,轉身走出了大殿。
紫金流光沖天而起,帶著鎮元子,瞬間消失在了幽冥界,全程并未回望血海,似乎并未在意那冥河昔日的做法。
血海深處,瞧見帝辛離去,冥河老祖松了一口氣,頗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走了?”
“不是為我而來?”
“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來了又走?莫非只是為了見一下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