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嬌端坐在一旁鋪了錦墊的凳子上,一雙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炙架上。
炙架上放著一只茄子,茄子從中剖開,上面鋪滿了蒜蓉醬。
整只茄子逐漸散發出濃烈的香氣,勾得人饞蟲大動。
謝玉嬌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眼神懷疑:“這……茄子還能這樣吃?這真的能吃嗎?”
謝玉嬌吃過的茄子,不是蒸煮炒,就是醬燒,何曾見過如此奇怪又香氣逼人的做法。
“當然能!”姜瑟瑟頭也不抬,語氣輕快,用長筷小心地將鋪滿蒜蓉的茄子推到架子邊緣溫度稍低處慢烤,又手腳麻利地拿起幾串用竹簽串好的金針菇和韭菜,放了上去。
姜瑟瑟:“還有冬菇和韭菜,烤起來也很好吃的!”
“冬菇?韭菜?這些也能拿來炙著吃?”謝玉嬌說著,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嫌棄起來。
這姜瑟瑟,到底是商賈出身。
這吃法,煙熏火燎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哪家閨秀會在院子里自已動手炙東西吃?
這分明是市井小民的做派,煙火氣太重了,太粗鄙了,太……
太香了。
謝玉嬌又咽了一下口水。
謝玉嬌努力讓自已的目光從那架子上移開,可那香氣像長了鉤子似的,直勾著她的眼睛往那邊看。
謝玉嬌:……
姜瑟瑟就在這時候抬起頭來,沖著謝玉嬌笑了笑。
笑容坦坦蕩蕩的,半點沒有因為謝玉嬌面上的嫌棄之色而不高興:“玉嬌表姐要不要也嘗嘗?”
姜瑟瑟說著,從旁邊拿起一只小碗,用干凈的筷子夾了一塊烤好的茄肉。
那茄肉軟爛,裹著金黃的蒜蓉,顫巍巍地落進碗里,還冒著熱氣。
姜瑟瑟把碗遞給紅豆。
紅豆端著碗走到謝玉嬌面前,恭恭敬敬地遞上來。
謝玉嬌看著那只碗,又咽了一口口水。
盡管心里已經在喊“想吃想吃想吃”了。
但謝玉嬌依舊對姜瑟瑟弄出來的玩意表示懷疑,姜瑟瑟既不是廚娘,這東西她又是第一次見,這真的能吃嗎!
不會是姜瑟瑟要害她吧。
謝玉嬌想了想,抬了抬下巴,對春芽頤指氣使道:“春芽,你替我嘗嘗罷。”
春芽看了看謝玉嬌,又看了看那碗里香得不像話的茄子,面色為難起來。
這炙出來的蔬菜,能吃嗎?
她也沒見過這種吃法啊。
可春芽也不敢不聽謝玉嬌的話。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這道理換了主仆,也是這樣的。
春芽皺著臉接過小碗,像赴刑場似的,閉著眼睛嘗了一口。
茄肉入口即化,軟爛得幾乎不用嚼。
蒜蓉的香氣在舌尖炸開,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鮮香,還有一點點的焦香,混在一起,竟是從未嘗過的味道。
好吃。
太好吃了!!!
春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也顧不上燙,又夾了一筷子,又夾了一筷子。
謝玉嬌坐在一旁,眼睜睜看著春芽飛快地把碗里的茄子吃了個干干凈凈,連最后一點蒜蓉都用筷子刮得一點不剩。
謝玉嬌目瞪口呆。
“你……”謝玉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春芽放下碗,才意識到自已做了什么,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姑娘,奴婢……”
謝玉嬌瞪著春芽:“你是飯桶還是沒吃飽飯啊?”
春芽手足無措地要跪下,姜瑟瑟及時出聲道:“冬菇也熟了,玉嬌表姐吃嗎?”
姜瑟瑟夾起一串烤好的金針菇,又撒了一點點孜然。
金針菇烤得恰到好處,邊緣微微焦黃,還掛著油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紅豆這回學聰明了,拿了兩只碗過來,一只給謝玉嬌,一只……
“這是給春芽姐姐的。”紅豆笑了笑,把另一只碗遞過去。
春芽愣住,看了看謝玉嬌。
謝玉嬌哼了一聲,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謝玉嬌接過碗,低頭看了看碗里的冬菇。
府里廚娘做的是上湯冬菇,或者和火腿一起燉湯。可這烤出來的……
謝玉嬌面露難色,猶豫著夾起一點,嘗了一口。
不同于煮燉蒸炒的那些軟爛口感,這烤出來的冬菇,嚼起來咯吱咯吱的,越嚼越香。
表面的醬料咸香適口,還帶著一點點孜然的香味。
“好吃嗎?”姜瑟瑟歪著頭看她,眼睛亮亮的。
謝玉嬌張了張嘴,想說“一般般”,可那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愣是說不出口,最后不情不愿地道:“還湊合吧。”
話是這么說。
但謝玉嬌吃完了金針菇,又嘗了嘗烤韭菜和烤土豆,徹底被勾起饞蟲來了,不滿地看了一眼姜瑟瑟準備的蔬菜,“怎么沒有白菜,菠菜,冬瓜,芥菜,苔菜這些?”
姜瑟瑟:……
白菜倒是可以試試,但烤菠菜冬瓜,會不會太黑暗料理了?
反正姜瑟瑟沒吃過。
正吃著,湯圓忽然進來稟道:“姑娘,聽松院的疏桐姐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