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霆川辦完正事后，路過百貨商場的時候，腦子里不由得浮現(xiàn)出蘇夏的面孔，他讓警衛(wèi)員先回去，跟著抬腳走了進去。
蘇夏對孩子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相反他為她做的實在太少了不說，還讓她受了不少的委屈。
逛了一圈下來，李霆川也不知道該送蘇夏點什么。
路過賣女式首飾和頭花的地方，他停下了腳步，眼神落在柜臺里擺放著的一對珍珠耳扣上。
“首長是給夫人買嗎？”柜臺店員一眼就從李霆川的軍裝上看出他的身份，笑盈盈地主動幫忙介紹，“您告訴我需要什么，我這里的貨有不少是進口來的呢！”
李霆川指著柜臺里說：“這對珍珠耳扣多少錢？”
店員聞言趕緊把李霆川所指的珍珠耳扣拿了出來，“您說的是這個嗎？這個需要外匯券購買。”
李霆川摸了摸兜，這才反應過來，他幾乎把所有的票都給了蘇夏。
不過這對耳扣他實在是看中了，便跟店員預定了下，“我回去取，晚些過來。”
“哎，您慢走，我這邊給您留出來。”
離開百貨商場，李霆川直接去了當?shù)氐囊粋€退役老戰(zhàn)友家。
對方當初是部隊里的外貿對接員，手里會有外匯券。
“你這是來巧了，我手里還真有幾張，你需要多少？”
對方也是豁達，直接問李霆川要多少，貌似他有多少就能給拿多少。
李霆川卻只要了一張，說是要用錢換，對方就死活不要，還差點跟他急眼，“我告訴你李霆川，你要是給我錢，我可就跟你急眼了，這外匯券你也就甭想要了，你要是真的要跟我交換，晚上留在我這里陪我喝點。”
他們已經(jīng)好久沒見面了，佟奇林還是挺想李霆川的，當初兩人在部隊的時候，雖然不是一個部門，卻有著生死之交。
李霆川想著他這次出來時間還寬裕，便應了下來，“成，等我辦完事，就來。”
拿著外匯券，他再次回到百貨商場買下了那對耳扣，店員知道他要送給媳婦，特別仔細地包裝起來。
想著晚上去佟奇林那，李霆川先回了一趟招待所跟鄭東強說了一聲。
結果這家伙厚著臉皮非要跟著他一起去，“你可太不是哥們了，你去見佟奇林都不告訴我一聲，不夠意思，太不夠意思了。”
“我是有事。”李霆川見他非要去，也沒說什么。
兩個人路過供銷社的時候進去買了煙和酒，順便又買了槽子糕和半斤糖果帶過去。
佟奇林看著鄭東強也來了，高興得不得了，可看到他們手里提著東西，不免怪嗔了兩句，“你看你們，來都來了，還買什么東西啊！過年節(jié)我都沒給你們送禮呢！”
在部隊，他不過就是個外貿對接員，整個部門就幾個人，他也不過是個負責人，在李霆川他們面前，那都屬于下級。
但是自從那次意外后，他們的關系就直接從毫不相干的兩個部門，成了生死之交的戰(zhàn)友兄弟。
佟奇林比他們年紀都大，今年都快五十了，所以李霆川他們私下里也會喊他一聲“佟大哥”。
吃飯的時候，鄭東強才從佟奇林口中得知李霆川用外匯券買東西，忍不住好奇地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你買啥了？咋還用外匯券，該不會是給你媳婦買的吧！”
提及媳婦，佟奇林倒是一臉意外，“霆川結婚了？”
“可不是，娶了個美若天仙的媳婦呢！”鄭東強故意酸溜溜地說：“誰能想到他一個光棍這么多年，最后竟然撿了個寶，佟大哥你是沒看到，你看到了都得羨慕這小子，他那媳婦不僅長得漂亮，對他那三個孩子也好得跟親媽似的。”
佟奇林退下來也有四五年了，對部隊的事知道的不多，跟李霆川他們倒是有過書信來往。
這才三個月沒聯(lián)系，竟然婚都結完了。
他看向李霆川，笑著說：“你這小子就不講究了，結婚這么大的事竟然不通知我一聲。”
李霆川卻十分淡然，“就打了結婚證，并未想過辦婚禮。”
佟奇林就問：“那你這是不打算辦婚禮了？那你媳婦能樂意？”
對于辦婚禮的事，蘇夏一直沒提過，他也就沒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結，只想著一切聽她的就是。
鄭東強卻給出真誠的建議，“我覺得還是辦一個的好，雖然現(xiàn)在政策要咱們低調，可基本的婚禮儀式也沒說不可以。”
“這件事以后再說，真要辦，我會通知你們就是。”李霆川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xù)探討，舉著酒杯邀著兩人繼續(xù)喝酒。
平時他私下里的話不是很多，還經(jīng)常繃著臉，兩人也早就習慣了。
從佟奇林那出來，已經(jīng)九點多了。
鄭東強有些喝多了，走路都不怎么穩(wěn)了，時不時地還會撞一下李霆川。
但是關乎李霆川用外匯券的事，他還是好奇地想知道，“霆，霆川，你跟我說，你給，給你媳婦，買，買啥了？”
“跟你沒關系。”李霆川就連佟奇林都沒說，鄭東強更不可能從他這里挖出來了。
回到招待所，鄭東強直接躺在床上跟個死豬一樣，開始發(fā)出震天雷一樣的呼嚕聲。
李霆川洗漱完回來，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腦袋下面，另一只手從衣服兜里摸出來一個紅色的小錦盒。
外包裝是絲絨布裹著，摸起來滑滑的，打開后，里面那對白色的珍珠耳扣，在灑進來的月光下泛著白光。
也不知道蘇夏會不會喜歡？
而與此同時，蘇夏這邊等她洗漱完，李牧辰和李牧軒兄弟兩人都已經(jīng)洗完上了炕。
晚上她和孩子們跟李慧芳在西屋這邊，農村的大炕唯一的好處就是寬敞，一鋪炕下來，睡下他們五個人還能剩下兩個人的地方。
圓圓白天玩得累了，躺在炕上沒幾分鐘就睡著了，反倒是李牧辰和李牧軒拉著李慧芳說著話。
蘇夏睡在炕尾這邊挨著圓圓睡，也是白天走累了，聽著姑侄三人說話的功夫，困意就涌上來，兩眼一閉就睡著了。
東屋這邊，程潔英給老頭子倒掉洗腳水回來，脫了鞋上了炕，一邊掃著炕上的灰，一邊跟老頭子小聲說：“蘇夏這孩子看著不錯，對孩子也挺好，我私下里問牧辰和牧軒了，蘇夏沒給他們受委屈，還給他們做好吃的，買新衣服，這我就放心了。”
李滿屯磕了磕手里的煙袋鍋，“我看著也不錯，以后要是跟霆川把日子過好了，將來咱們到了地下也安心。”
說起來，他們最掛念的就是李霆川的婚事，早些時候因為有婚約，一直單著。
等著女方到了結婚的年紀，結果一場意外，人沒了，這婚事也就落下了。
李霆川在部隊那邊想著往上爬，個人的事也就往后放了放，這一放就是好幾年。
再不結婚，他年紀那么大，就算是條件再好，也未必有人愿意給他做媳婦，還要給三個孩子當后媽。
“當初我挺不同意霆川把老大那三個娃接過去，要不是咱們家……”
李滿屯說不下去了，臉上爬滿了無力感，“你腿腳不好，實在是看不了他們，不然我說啥也不同意他把孩子帶走。”
老大兩口子沒了，對他們打擊也挺大。
尤其是程潔英愣是在炕上趴了小半年，喝了不知多少湯藥才好起來。
不管咋說，他們對蘇夏的印象很好。
隔天，蘇夏在家里吃了早飯，坐了一會就帶著三個孩子，坐李滿屯的牛車去了鎮(zhèn)里買火車票回部隊。
也不知道李霆川那邊回沒回來，走的時候她刻意讓隔壁的陳秀芳幫忙帶個話，免得人回來了，不知道他們去了哪。
結果蘇夏他們回來了，李霆川還沒回來，不過這邊下了雨，林子里長了不少蘑菇。
陳秀芳晚上就來找蘇夏，問她明兒去不去采蘑菇，“這邊一下雨蘑菇遍地都是，你要是去咱們一起。”
“好啊，明天什么時候出發(fā)？”蘇夏個人比較喜歡吃蘑菇，小時候也經(jīng)常跟她奶奶去林子里采，吃不了就曬成蘑菇干，冬天用溫水泡發(fā)后，跟夏天的口感雖然不一樣，卻也很好吃。
一聽到采蘑菇，李牧辰和李牧軒早早就起來了，就連圓圓都早早爬起來，自己穿好衣服。
反倒是蘇夏最后一個起來的，實在是這兩天坐車太累了，還要帶著三個小蘿卜頭，一路上的精神頭都繃得緊緊的。
這年頭，火車上的人販子專盯著孩子多的下手，上火車前，蘇夏就讓他們一個牽著一個，誰也不要松手。
蘇夏怕陳秀芳那邊等著她，早飯就做了簡單的蔬菜面湯，三個小家伙吃得滿頭大汗。
圓圓怕自己被落下，碗底剩下一點后，干脆兩只小手捧著碗往嘴里倒。
李牧辰和李牧軒見狀也有樣學樣，看得蘇夏哭笑不得，“你們慢點，采蘑菇又不是趕火車。”
“蘇夏妹子，好了沒，出發(fā)了。”
陳秀芳挎著編織筐，站在蘇夏家大門口朝里面喊了一聲。
“好了，這就來了。”
蘇夏應了一聲，就讓那對兄弟兩人把碗筷放在盆里泡上水就行，“回來再洗吧！你們去把筐找出來。”
她則是回東屋擦了防曬，又從空間里拿出防蚊噴霧給孩子們都噴了一遍。
“哇，好香。”李牧軒對著胳膊聞了聞，“這是香水嗎？”
蘇夏說：“算是吧，不過用來防蚊效果好。”
小時候她跟奶奶去采蘑菇，因為那時候沒有防蚊的用品，經(jīng)常被咬了一身包。
她還是那種特別招蚊子喜歡的體質，所以防護一定要做好，不然蚊子咬完的包后勁太大，太遭罪了。
一家四口出來后，撲面而來的香味，讓陳秀芳下意識地皺眉，“你去采蘑菇還噴香水啊？”
“好香啊！李牧軒你身上也噴了！”鄭小凡說著像只小狗一樣在李牧軒身上聞，一邊還不忘嘲諷他是個娘們。
李牧軒頓時不干了，“你才娘們呢！蘇夏媽媽說了，這是防蚊子的，一看你就啥也不懂。”
“防蚊的！”鄭小凡撇撇嘴，顯然不信。
不過蘇夏還是拿出來給他也噴了噴，“免得被蚊子咬，到時候難受你就知道了。”
陳秀芳見狀也跟著湊熱鬧，讓蘇夏給她也噴噴，“我還真不知道有這玩意賣，你這是在哪里買的？回頭我也買一瓶。”
蘇夏手里的是個小透明噴壺，怕被人懷疑，所以原包裝直接被她丟在空間里。
聞言只是笑了笑說：“這是我自己用香水和花露水兌出來的，效果還不錯，你要是需要，回頭我給你兌點出來。”
“也行，到時候多少錢，你跟我說聲，我可不能白占你便宜。”
陳秀芳笑著說完，就拉著蘇夏出發(fā)了，“咱們得抓緊點，今兒咱院里不少人去采蘑菇呢！”
蘇夏哪怕是噴了防曬，也還是穿著長袖長褲，主要是林子里的草都很高，到小腿肚的位置，刮著皮膚還有點疼。
等他們出了家屬院，到了附近的林子，放眼看去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低頭采蘑菇了。
“走，我?guī)闳e的林子。”
陳秀芳不想跟他們湊熱鬧，拉著蘇夏帶著幾個孩子奔著遠一點的林子走去。
蘇夏對這邊的地勢沒有陳秀芳清楚，也就順著這個向導走了。
大概穿過了兩片林子，這邊就沒什么人了。
進了林子，地皮上就是一片連著一片的土黃色小蘑菇，在這邊人們都管它叫“小草帽蘑菇”。
孩子們在前面采，蘇夏跟陳秀芳帶著圓圓在后邊采。
陳秀芳撿蘑菇的時候跟蘇夏說了些她不在這兩天大院里的新鮮事。
最后還提到了方萬鵝來的事，“大伙還跟我打聽，你媽給孩子包了多少紅包，你說說這不是閑的嗎！包多少跟他們有啥關系。”
說起方萬鵝，蘇夏回趙家村的時候，從老嬸子的口中得知那娘倆還沒回來呢！
以她的猜測，應該是去平津找趙思思去了。
而此刻，趙思思正對著方萬鵝和趙大剛，臉面通紅地吼道：“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這沒錢，我也沒給蘇夏買東西，你們是被她騙了，我要是有錢能不給你們拿嗎！”
顯然，方萬鵝這次是有備而來，對趙思思的說辭一個字都不信。
她就怕趙思思跟她玩心眼，所以來到平津的時候，她先是找人打聽了下趙思思和蘇家的情況。
結果這一打聽可不得了，趙思思被認回來后，蘇家都把她寵上天了不說，還給她找了個個有錢的婆家。
這會說沒錢，騙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