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聽陸煙轉述的話，登時急了。
拍著桌子大怒：“那個混賬東西，朕看他要彈劾的不是蘇院判，是朕！”
“曹靜賢呢？！他是死人嗎？”
“這種人還審什么，包藏禍心，散布流言，分明是對朕不滿到了極點！夷族！速速夷他全族！”
“曹靜賢，你親自帶人去辦！”
一直低著頭的曹靜賢眼底閃過驚訝。
上一個被夷族的，還是武合年間的一個武將，對方與敵國有往來。
貞順年間第一個夷族的官員，就是這個太后一系的言官，而他被夷族的原因，僅僅是彈劾了一個六品醫官！
曹靜賢再次暗暗拔高了蘇櫻的重要程度。
然后馬不停蹄的奉旨殺人去了。
蘇櫻見皇帝上道，不再提閉關煉丹一事。
皇帝狠松了口氣。
永容次日進宮，先是拜見了皇帝，又去找蘇櫻。
“你如今可真是威風。輕飄飄一句話，就讓皇兄為你殺了幾十口人。”
永容打量著翠微宮的布置，見蘇櫻不為所動，一撩衣袍坐到她對面，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可知現在滿朝上下都是怎么議論你的？”
蘇櫻一聽就笑了，指著桌上搗到一半的藥罐子，“月前，我還在江南治病救人，現在，我在皇宮治病救人。我依舊是我，名聲卻天差地別，那么請問，是我變了嗎？”
永容幾不可聞的笑了下，“變的不是你。”
“你喜歡皇宮嗎？”永容的目光往對面之人身上移去，看似隨口一問，其實多少夾雜著些認真。
蘇櫻向來直覺敏銳，干脆道：“談不上喜不喜歡，于醫者而言，去哪里都一樣，只要病人需要，只要我愿意治，地獄我也敢待。”
永容似乎有些欣喜，又有些失望，“這樣也好，有些地方太拘束，不適合你。”
這話，既像是在說皇宮，也像是在說別的。
永容倒了杯藥茶，自顧自和蘇櫻手邊的杯子碰了一下，臉上又恢復了往日從容不羈的笑。
“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謝你幫我皇兄治病。”
也算間接幫了他。
沒人知道，永容根本不想做皇帝。
幾十年的宮廷生活，給永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比起勾心斗角，玩弄權術，永容更喜歡聽曲看戲，縱情享樂。
一杯茶水喝完，永容起身離開。
走之前，他還道：“等皇兄得償所愿，蘇院判可就要坐實天下圣手之名了，也不知道屆時本王能不能請得到蘇大人。”
蘇櫻沒有起身送他，只是點頭：“錢到位，一切好說。”
永容啞然失笑：“可，本王府上好東西多的很，隨你挑。”
華美舒適的馬車行駛過街道，永容打開車窗，看著皇宮逐漸遠去，仿佛也帶走了那一點沒來得及醞釀發酵的情絲。
……
皇帝最近迷上了照鏡子。
“孫傳芳，你看朕這頭發，是不是又黑了不少？”
孫總管邁著小碎步上前，繞著皇帝的左右前后轉了一圈，肯定道：“皇上，何止是頭發，您的眉毛也變黑了！老奴還以為您重返二十了呢。”
皇帝大悅。
“朕從前做木工，干兩個時辰，得歇半天，現在一口氣做一天都不累。蘇神醫果然圣手！”
早知道民間有這樣的神醫，他當年何必花那么大代價搜尋癸璽，還賠上了心腹朋友的性命？
關鍵那玩意，他到現在都不會用。
還是蘇神醫好。
“來人，賞！”
皇帝的謝意，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收到大額禮品的蘇櫻，默默加快了自己的治病節奏。
皇帝永遠都不會知道，他此刻的生機煥發，全都是用自身的壽命精元為代價換來的。
蘇櫻不會講，反而放開了皇帝的醫囑禁忌，允許他臨幸后宮了。
兩個月后，宮中傳來好消息。
貴人王氏有孕月余。
皇帝欣喜若狂，當即下詔封王氏為麗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