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災四起,皆因通天塔受損,大陸能量場紊亂所致。”
“僅僅只是賑災,不過是揚湯止沸,治標不治本。”
“我必須想辦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所以,我準備去大陸各處巡游一番。”
“一方面,我可以去往那些災情更加嚴重的地方,幫忙勘察地脈,疏導能量,盡我所能,去平息那些天災。”
“另一方面……”
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懷中那塊已經變成了灰色石頭的神秘龜甲,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也想盡快地找到,讓它重新恢復力量的方法。”
他的話,讓李慶志的心中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知道,只要自己的這個無所不能的姐夫還在。
那他們,就永遠都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就在此時。
一個清冷而又堅定的聲音,卻是突然在御書房的門口響起。
“夫君,我與你同去。”
兩人聞言,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李慶寧一襲白衣,靜靜地站在門口,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靜地看著謝寧,不起一絲波瀾。
仿佛,她早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決定。
“慶寧,不可。”
謝寧看著她,想也不想地便拒絕了。
“此行路途遙遠,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我一個人去便好,你……”
“夫君,你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了嗎?”
李慶寧沒有等他說完,便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想要的,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無論你去哪里,我都會陪著你。”
“無論是生,是死。”
她的聲音輕柔,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謝寧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愛意和決然的清澈眸子,那顆一直堅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融化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他緩緩地伸出手,將李慶寧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好。”
“那我們,就一起。”
……
謝寧和李慶寧離開了建安。
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像兩滴水悄無聲息地匯入江河。
李慶志曾想派遣大內高手暗中護衛,卻被謝寧笑著拒絕了。
“如今的我,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目標越小,反而越安全。”
話雖如此,當他們換上尋常布衣,扮作一對行走四方的游商夫妻時,李慶志還是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
謝寧看著身旁一身素裙,卻依舊難掩絕代風華的李慶寧,心中滿是歉疚。
她本該是金枝玉葉,享受世間最尊貴的榮耀,如今卻要陪著自己這個“廢人”,去風餐露宿,去面對那未知的險惡。
“夫君,我們下一站去哪?”李慶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挽住他的手臂,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輕松和雀躍。
對她而言,只要能陪在謝寧身邊,哪怕是天涯海角,也是最美的風景。
“去東海郡。”謝寧收斂心神,從懷中取出一張簡易的地圖。
“那里是這次天災的重災區,我想去親眼看看,順便……碰碰運氣。”
他的手,下意識地撫過胸口那塊冰冷堅硬的灰色石頭。
一個月后,一輛樸素的馬車,緩緩駛入了東海郡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慣了戰爭慘狀的謝寧,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入目所及,盡是斷壁殘垣。
曾經繁華的沿海城鎮,如今只剩下被海水浸泡得發白的廢墟。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咸腥味,混雜著腐爛的惡臭,令人作嘔。
整個大地,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地蹂躪過,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機。
“這里……發生過什么?”李慶寧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那如同人間地獄一般的景象,臉色煞白。
“海嘯。”謝寧的聲音有些沉重。
他們一路行來,越是靠近海岸,景象便越是凄慘。
偶爾能看到三三兩兩的災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廢墟之中翻找著什么,臉上寫滿了麻木和絕望。
朝廷的救援隊和物資雖然已經抵達,但面對如此大范圍的毀滅性災難,也顯得是杯水車薪。
就在謝寧準備駕車繞過這片廢墟,前往郡守府時,他的眼角余光,卻是瞥見了一絲不尋常的景象。
在遠處一片相對完整的村落輪廓中,竟有裊裊炊煙升起。
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那縷炊煙顯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生機。
“夫君,那里好像有人。”李慶寧也同樣發現了。
謝寧勒住馬韁,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那個村落。
村子的地勢較高,似乎是僥幸躲過了海嘯的正面沖擊,大部分房屋都還保持著原樣。
只是,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聽不到絲毫的人聲。
“我們過去看看。”謝寧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村子,或許隱藏著什么秘密。
馬車緩緩地駛入村口,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上,刻著三個模糊不清的大字。
望海村。
村子里的路還算平整,只是路邊隨處可見被海水沖上來的淤泥和雜物。
謝寧和李慶寧下了馬車,剛一踏入村子,一股更加濃郁的,令人不安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村子里的確有人,而且還不少。
只是,這些村民的臉上,都帶著與外面那些災民如出一轍的麻木和空洞。
他們仿佛沒有看到謝寧和李慶寧這兩個不速之客,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同一個動作。
跪拜。
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座由漆黑的淤泥和腐朽的沉船木拼湊而成的扭曲神像,被高高地立起。
神像的造型極其古怪,既像是人形,又像是某種深海的怪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異氣息。
所有的村民,無論男女老少,都神情狂熱地跪倒在那座神像面前,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進行著某種詭異的祭祀儀式。
謝寧的眉頭,瞬間便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從這些村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其不正常的精神狀態。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悲痛,也不是對神明的敬畏。
而是一種病態的狂熱。
就在他準備上前探查究竟時,祭臺之上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