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準備要沖上來的村民,在聽到“流星”這兩個字的瞬間,身體都是猛地一僵。
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絲恐懼和迷茫。
就連那個一直表現得狂熱無比的老村長,在聽到青年的話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也同樣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流星?
謝寧的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之前在皇宮之中,那些關于各地天災的報告。
海嘯,暴雪,山洪……
這些看似是毫無關聯的自然災害,卻在同一時間,以通天塔為中心,詭異地爆發。
而如今,這個偏僻的海邊漁村,又出現了所謂的流星。
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么樣的聯系?
村長手中的那顆血色珠子,又和那所謂的流星有什么關系?
無數的疑問,在謝寧的腦海之中瘋狂地閃過。
“胡說八道,別聽阿牛胡說。”
老村長很快便從短暫的慌亂之中回過神來。
他用手中的木杖,狠狠地敲打著阿牛的腦袋,聲音之中充滿了憤怒和暴戾。
“你這個不敬神明的家伙,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里妖言惑眾!”
“來人,堵住他的嘴!”
“立刻將他給我扔下海!”
然而已經晚了。
阿牛的話,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已經在村民們的心中激起了陣陣漣漪。
他們雖然依舊是畏懼著老村長的威嚴,但他們的眼中,卻是多了一絲懷疑和動搖。
謝寧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朗聲說道:“鄉親們,你們都聽到了。”
“這位小兄弟的話,你們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
“什么流星?什么天罰?”
“你們的村長,到底在隱瞞著什么?”
“天災在前,我們本應同舟共濟,共渡難關。”
“可你們的村長,卻在煽動你們自相殘殺,用同胞的性命去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祭祀。”
“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樣的真相嗎?”
謝寧的話,字字珠璣,再次再村民的心頭燒了一把火。
他們下意識地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正一臉暴怒的老村長,眼中充滿了探究和不解。
“我……我沒有。”老村長看著眾人那懷疑的眼神,心中愈發的慌亂。
“你們不要聽他胡說,他是在挑撥離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望海村,都是為了你們啊!”
就在此時,一直靜靜地站在謝寧身旁的李慶寧,也緩緩地走了出來。
她那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聲音雖然輕柔,但卻帶著一股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各位鄉親,我夫君說的沒錯。”
“災難已經發生,我們無法改變。”
“但我們卻可以選擇如何去面對它。”
“是選擇相互猜忌,自相殘殺,最終被這無情的災難徹底吞噬。”
“還是團結一心,彼此信任,用我們自己的雙手,去重建我們美好的家園?”
“我想,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李慶寧的話,如同一股溫暖的清泉,緩緩地流淌進每一個村民那早已被恐懼和絕望所填滿的心田。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氣質溫婉,眼神清澈,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
又看了看祭臺之上,那個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婦人和嬰孩。
眾人心中的那份狂熱和暴戾,在這一刻漸漸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動搖。
“村長,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村民,用一種極其微弱,卻又充滿了懇求的聲音,對著老村長說道。
“是啊,村長,阿牛他……他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我們怎么能……”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的村民也同樣是紛紛附和。
他們雖然依舊是畏懼著那所謂的“尸婆神”。
但他們心中那份最樸實的善良,卻是讓他們再也無法對自己的同胞痛下殺手。
老村長看著那些已經徹底動搖了的村民,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在這一刻,變得鐵青。
他知道,今天的祭祀是進行不下去了。
他死死地瞪了謝寧和李慶寧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殺意。
他知道,如果不是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外鄉人。
他的計劃早就已經成功了。
“好,很好!”
他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聲音冰冷得不帶有一絲感情。
“既然你們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說著,便猛地一揮手中的木杖。
“把他們一家給我關進祠堂!”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們出來!”
話音剛落,兩個身強力壯的村民便連忙上前,將已經徹底癱軟在了地上的阿牛一家給拖了下去。
一場眼看就要發生的慘劇,就此,被暫時地中止了。
但謝寧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個老村長,絕對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
而那個所謂的“流星”的秘密,也同樣需要他去親自揭開。
他看著那個正一臉怨毒地看著自己的老村長,那雙深邃的眸子,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芒。
看來,他自己必須盡快地找到阿牛,從他的口中,問出所有的一切了。
夜,深了。
望海村的村民們在經歷了白天的騷動之后,都早早地熄燈睡下。
整個村子,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偶爾從遠處傳來的幾聲凄厲的海鳥叫聲,為這片充滿死亡和壓抑的土地,增添了一絲詭異的氣氛。
謝寧和李慶寧被安排在了一間還算完整的空屋子里。
村民們對他們這兩個“妖言惑眾”的外鄉人,依舊是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除了送來了一些簡單的食物和水之外,便再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夫君,你覺得那個阿牛說的話,可信嗎?”
李慶寧看著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俏臉上露出一抹擔憂。
“十有八九是真的。”謝寧坐在桌旁,平靜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把匕首。
那是他從馬車上帶來的,唯一一件可以稱之為武器的東西。
“從那個老村長的反應來看,他顯然是在極力地隱瞞著什么。”
“而那個所謂的流星,應該就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