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比比東失聲低喝,眼中滿是驚怒,“你不是說,那邪氣至少困他三年嗎?!”
“這才過去兩個月零七天!他怎么可能……”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臉色一陣青白——接收到了更難以接受的信息。
比比東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與驚惶交織。
“他……已經開始吸收神環了?”她聲音發緊。
隨即,比比東厲聲質問:“羅剎!你當初是如何向我保證的?!”
“你說萬無一失!現在呢?!他就要成了!我卻還在這里……”
虛空之中,傳來一聲嗤笑。
“保證?本神賜你力量,教你方法,是你自己廢物,沒能當場宰了那頭鯨魚,留下禍根。如今倒怪起本神了?”
那聲音慵懶而惡意,“沒有我,你比比東算什么東西?不過是個被男人拋棄、只會無能狂怒的可憐蟲罷了。”
“真以為有了幾分力量,就能跟本神平起平坐,指手畫腳了?”
“認清你的位置,棋子。”
“你——!”
比比東紫眸瞬間被血色侵染,磅礴的殺氣轟然爆發,周圍十丈內的碎石尸塊盡數化為齏粉!
拓跋希以頭搶地,渾身顫抖如篩糠,大氣不敢出。
那聲音卻毫不在意,繼續道:“省省力氣吧。”
“據本神觀測,他吸收那枚神環,最多還需兩月。”
“屆時,海神九考完成大半,距離成神,僅一步之遙。而你……”
聲音頓了頓,戲謔道:“若不想神考進度落后太多,最終被他像踩死螞蟻一樣捏死,倒還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比比東強壓下幾乎噴薄的殺意,從牙縫里擠出字:“說。”
“去殺戮之都。”
“那里沉睡著什么,你應當清楚。”
“殺戮之王,被我的神力侵蝕日久,又受血河侵蝕,早已半瘋。”
“若你能尋隙吞噬其本源,可助你完成羅剎九考,快速登神,甚至……”
聲音誘惑道,“得到足以抗衡雙神之力的‘殺戮’法則。”
比比東瞳孔微縮。
殺戮之都……那是連她如今想起都忌憚三分的禁忌之地。
“吞噬殺戮之王?談何容易!”
“他有何弱點?死神與羅剎究竟有何恩怨?那柄冥王劍……”她急聲追問,試圖獲取更多情報。
“夠了。”
那聲音驟然轉冷,打斷她的追問,“恩怨?那不是你該問的。”
“冥王劍的弱點?等你有了觸碰它的資格,自然知曉。”
“現在,你只需知道,”聲音徹底冰冷下去,“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羅剎神念如潮水般退去,再無回應,只留下冰冷的余韻。
比比東僵立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她死死攥著拳,指節捏得發白。
風逍那張平靜的臉,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還有那令人嫉恨的升級速度,在她腦海中瘋狂翻騰。
還有兩月……他就要摸到神階了!
而自己,卻還在為手下獵取魂環這種“瑣事”奔波!
憑什么?!憑什么那個小鬼總能如此順利?!
憑什么海神、死神都青睞于他?!
而自己,卻要受羅剎這喜怒無常的賤人擺布,還要去搏那九死一生的殺戮之王?!
“陛下……”
拓跋希小心翼翼地抬頭,卻見比比東猛地轉頭,那雙充斥著血芒的兇眼死死盯住了他。
“滾!”
比比東厲喝,隨手一揮,一道紫黑色的刃芒貼著拓跋希頭皮掠過,將他身后半截斷壁轟成粉末!
拓跋希駭然伏地,連稱死罪。
比比東胸膛起伏,煞氣滔天,半晌,她才從失控中勉強抽離出一絲理智。
她看著跪地顫抖的拓跋希,又瞥向身旁那具新得的亡靈,眼中閃過一絲厭煩。
比比東忽然抬腳,狠狠踹在星冠的胸口。
砰!
亡靈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撞塌半面殘墻,身上魂火一陣搖曳,幾乎潰散。
“廢物!都是廢物!”她低聲咒罵,不知是在罵誰。
良久,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翻涌的心緒。
“拓跋希。”
“屬下在!”
“獵魂計劃,取消。”比比東冷聲道:“傳令,大軍休整半日。”
“一日后,我親自帶隊,前往星斗大森林核心區,以最快速度,助火豹、風劍二人獲取第九魂環。”
她眼中厲色一閃,“然后……”
“集結現有精銳,全軍開拔。”
“目標——殺戮之都。”
拓跋希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憂慮,欲言又止。
連續征伐,長途奔襲,將士早已疲憊不堪,魂力、精神損耗巨大,士氣更是低迷。
此刻不休整恢復,反而要遠征那傳說中有進無出的殺戮之都……
然而,當他觸及比比東那幽深如潭的眼神,所有話都堵在喉嚨里,只能深深垂下頭:“是!屬下立刻去準備!”
“還不快滾!”比比東厲喝。
拓跋希如蒙大赦,連忙退下,背影匆匆。
殘破的殿堂內,血腥氣彌漫。
跳動的火光將她絕美卻扭曲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形似羅剎。
她緩緩走到被踹倒的星冠旁邊,低頭看著那張呆滯的面孔,忽然抬起腳,再次狠狠踩在它的臉上。
比比東用力碾了又碾,仿佛腳下是某個讓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風逍……風逍!”
她低聲呢喃,“為什么……你總能走在我前面!為什么好運總是眷顧你!”
腳下猛地用力。
咔嚓!
亡靈的頭顱被她踩得變形,眼眶中魂火劇烈搖曳,明滅不定。
她不能再等了。
一步慢,步步慢。
風逍的存在,如懸頂之劍,逼迫著她必須行險,必須更快,更狠,更不擇手段!
殺戮之都……殺戮之王……
那是一條比面對深海魔鯨王更加瘋狂的道路。
但,她還有選擇嗎?
她握緊拳,眼中泛起賭徒般的猩紅。
那就看看,是你這即將登神的海神傳人走得更快,還是我這從地獄血海中爬出的羅剎神選,更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暴戾的殺氣稍稍宣泄,心中翻騰的惡念卻未平息。
比比東望著墻壁上跳躍的火光,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當年……那個人,能有你半分能耐,半分……不顧一切……
她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堪的回憶,眼中柔軟盡去,涌起更深沉的黑暗與殺意。
我再無退路。
唯有向前,踏碎一切,包括……過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