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服務生的話，說的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口中的那個缺德鬼，指的可不就是我嘛！
難道，給人做陰紋也有錯？孫立兩口子的死，也不是我本意呀！
最后，那服務生還添了一句。
“并且，我還聽警方說。我老板的尸體好像都不全。不知道誰把我們老板的尸體給偷走了一塊。
原本他身上有紋身，現在有紋身的那塊兒皮膚沒了！”
聽到這里，我的瞳孔瞬間放大。
“你說什么？皮膚沒了？”
可能是我瞬間增高的語調，把那個服務生給嚇到了。
服務生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點頭。
“嗯！就，就是身體少了兩塊兒。好像是后背上的皮膚沒了，還有就是丟了一塊胳膊的上臂。”
天吶！
孫立身上一共有兩處紋身。背后是九目重明金翅鳥，左胳膊上臂紋的是鬼臉藝伎般若。
這兩處紋身要是都丟了，那就說明，真的有人在偷皮。
偷的，就是我做過紋身的皮膚。
黃金燕的紋身，還有少皮無毛的秦大勇。以及孫立。
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他們的身上，做過陰紋的皮膚，似乎都缺失了。
這難道是巧合嗎？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我心里越想越發毛。那服務生大哥臨走前，還一個勁兒的跟我套近乎。
“那個，小兄弟，我看你之前跟我們老板挺熟，你應該也是個做老板的吧。
飯店倒閉，我現在失業了。小兄弟，要是你知道什么地方缺人，能不能麻煩通知一下？
咱能吃苦，一些出力的活也可以干。端盤子，切墩，炸油鍋也行。”
我現在終于明白，眼前的服務生大哥為啥跟我這么自來熟。
中年人的悲哀，失業容易就業難呀！
我跟那大哥互留了聯系方式，也答應對方。倘若遇到合適的工作，就推薦給他。
回到紋身館后，我的心里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孫立竟然也死了！
在我這里做過陰紋的，攏共也就那么幾個。
倘若說黃金燕的死是個意外，秦大勇是我故意為之。那么孫立……
哎！現在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想當年陳光頭留下遺憾，讓我能不碰陰紋，就別碰這東西。
陰紋功效強，反噬性也大。倘若自己掌握不好，失了心智，起了貪念，終是得不到好下場的呀！
當天下午，我把從畢福慶那里拿回來的女鬼進行融化，然后配置出了做鬼紋的染料。
畢竟，昨天半夜我已經從那個小平頭商量好，今晚還要開單。
轉眼間便到了半夜。
11點多鐘，小平頭如約而至。
他一進門，便先給了錢。然后趴在紋身床上，迫不及待的讓我給他做紋身。
作為服務行業，我還是率先給那小平頭講解。
“帥哥，是這個樣子的。
你今天想做的懸儡咒呢！它的大致圖案就是一直提線傀儡。
這鬼紋確實要坐在后背上。整個傀儡占據你的后背，而傀儡身上懸著的絲線，集中在你的頸間，由大腦控制。
這也代表著，這個懸儡咒指代的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你腦子里，最想和她在一起的那個人。”
我繼續補充。
“也就是說，你大腦里面想的是誰，最愛的是誰。
那么，你腦海之中的這個人同樣也會思念著你，不受控制的想起你。并且想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你們兩個人永不分開。
倘若有一天，你不愛對方了，又日思夜想上了別人。那么懸儡咒就會重新更換目標。換成下一個人。
但此鬼紋還是有限制的。懸儡咒總共只能綁定三個人，假如你這人見異思遷比較快，今天愛一個，明天愛一個。那么等到三個人之后，這紋身也就沒效用了。”
世上的鬼紋，本就沒有極盡圓滿。
功效強的，當然也會有一些屬于自己的弊端。我滔滔不絕講了半天，那個小平頭一點兒反應沒有，只是冰冷冷的“嗯！”了一句。
“紋吧！”他說。
還真是言簡意賅。
可一想起白天孫立的事，我還是覺得心有余悸。
我最后問了對方兩次。
“小帥哥，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想必還不到30吧。
我不知道你對自己女朋友感情有多深。只是，鬼紋功效太強了！
要不然，你再考慮一下？”
我的語氣十分和善。可那小平頭明顯帶了幾分不耐煩。
“讓你做就趕緊做。快點，給我做紋身，快！”
小平頭扯著脖子一個勁兒的喊。
他趴在紋身床上轉過頭，一雙眼睛就那么死歹歹的瞪著我。
我的天，脾氣也太爆。
得，好言難勸該死的鬼！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仁至義盡。
我先是掀開了小平頭的衣服。
或許是半夜的事，氣溫有些低，這小子身上是真涼。
我見狀，把店鋪大門關嚴，生怕把這客人凍感冒了。
雖然天色極晚，但屋里開著100W的燈泡。整個店鋪也算燈火通明。
我先拿著朱砂筆，在小平頭的背后勾勒圖案。
“帥哥，你長得真白呀！我給這么多人做紋身。你是我見過，皮膚最白的！就跟那白雪王子差不多。”
身為服務業，紋身的時候偶爾跟顧客嘮幾句嗑。也能拉近一下關系。
可今晚這個小平頭，是個典型的悶葫蘆，不管我說什么，他也不接茬兒。
眼瞅著人家不搭理我，我也只能一個人低著頭，悶頭苦哈哈的干。
懸儡咒的圖案比較大，所以這幅紋身又忙活了我半宿。
我從半夜11點，一直忙活到第二天早上4點多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將這幅鬼紋完整做了出來。
可今天晚上，也有些神奇之處。
那神奇之處就是，平平靜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我之前給其他人做過紋身，不管是陰紋還是鬼紋。每當紋身完成之后，我都會產生一點幻覺。
要不就是看到大鳥，要不就是看到鬼臉。起初，我一度覺得我看到的那些幻覺是因為自己太過疲憊，產生了眼花。
后來次次都如此，我也就習慣了。
可偏偏，我給眼前的小平頭做完懸儡咒。這次，別說是出現幻覺了。甚至連個屁都沒有。
“得！懸儡咒做好了。”
我拍了拍手，低頭收拾紋身用的工具。
我本準備把這工具箱收拾完，就給小平頭拿兩年鏡子，讓他自己觀賞一下。
可能我剛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去找鏡子的時候，我突然發覺，那小平頭已經走了。
他就跟陣風似的，來無影，去無蹤。
嗖嗖的，走的那叫一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