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紅英聽我這么說，哭得更厲害了，她緊緊抓住我的手。
“楊大師，我知道錯了，當時我也是走投無路啊。只要能救我閨女，讓我做什么都行，哪怕用我的命去換她的命。
楊大師，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我求求你，哪怕只有丁點兒希望呢。哪怕給手術的成功率多增加10%的希望。我的女兒就多有10%活下去的可能性啊。”
我內心十分糾結，一方面，陰紋之術本就神秘且風險巨大，隨意使用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后果。另一方面，看著馬紅英如此絕望，我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畢竟，醫者仁心，即便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醫生，可面對一個母親對女兒深沉的愛，又怎能無動于衷？
沉思片刻后，我緩緩站起身來，對楊宇和馬紅英說。
“我就這么說吧，陰紋之中想要徹底治療你的女兒。恐怕是沒有合適的紋身。但是鬼紋尚且可以一試。只是，這個鬼紋并不是很普通，不止價格昂貴。后果可能也不堪設想。”
馬紅英一聽，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又要跪下磕頭，被我和楊宇及時攔住。楊宇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楊大師，謝謝你，只要能救晨晨，讓我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多增加一點點成功的幾率。不管多少錢，我都想辦法湊。”
這個楊宇倒是挺大方，對于童晨晨他真的算是付出所有了。
倘若將來小波有一天嫁人。也能找這么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那也不錯。
此時此刻，我只能無奈的說道。
“鬼紋呢，10萬塊錢一副。并且就算你們想做鬼紋，也不是今天就能完成的。我需要提前去預定鬼魂。
并且，這種紋身異常的兇猛。”
我一邊說著，轉頭看向楊宇。
“你能拿出10萬塊錢嗎？我們做鬼紋可不賒賬啊。先交錢，然后預定時間。至少需要24個小時之后才能開始做。”
就在此刻，楊宇微微皺起眉頭。
“什么，要，要10萬塊？
可是我現在手里就只有4萬多。那，那我先打電話借一下。”
楊宇磕磕巴巴的說著，就在這時馬紅英走到楊宇面前。
馬紅英從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卡。緊接著她把銀行卡遞給楊宇。
“小宇，這卡里面還有18萬多是我最后的積蓄了。
原本這些錢都是在存折里存的定期。后來自從晨晨生病那天，我就把這些錢都取出來了，放在了一張活期卡中。
這卡的密碼是晨晨的生日。你現在就去銀行取錢。快點去吧。”
馬紅英一邊說著，便把楊宇推出門外讓他去取錢。
楊宇前腳剛走，此后馬紅英緩緩開口。
“楊大師，你有什么話你就跟我直說吧。我一切都能承受得住。
就這么說吧，我已經做好了以命換命的準備。你剛才說的那個鬼紋什么特別兇險之類的話，我知道你是意有所指。
大師，我還是那句話，只要能救我女兒的命。哪怕讓我現在去死，我都情愿。”
聽到馬紅英的話，我知道這個母親心中的決心。我無奈開口。
“就這么說吧，因為你女兒病的太重了。這就等于在閻王的手中搶人。所以，一般的鬼紋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想要讓你的女兒活下去。我要做的這個鬼紋叫金龜借壽。這一次，是真正的要借走壽命。馬女士，不知道你是否能承擔得起？”
其實我都不需要問這個問題。我知道馬紅英的決絕。
馬紅英直直點頭。
“我能承擔得起，就借我的壽命吧。這事兒千萬不要讓小宇知道。也不要讓我的女兒知道。
小宇和晨晨兩個人都是好孩子。只有我是個老東西。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本來也活不了多少年。就把我余下的年頭都給我的女兒。我寧愿自己去死。也只希望我的女兒可以平平安安。”
聞言，我就有話直說。
“這金龜借壽的鬼紋，一共要紋在兩個人身上。并且必須是有血緣關系的人，所以也只能紋在你的身上。
一個主要的紋身是紋在你女兒的身上的。紋身要紋在胸口的位置，圖案是一只金龜。
而另外一只紋身要紋在您的身上。同樣也是要紋在心口的位置，圖案是一個福祿壽的圖騰。
需要先把圖騰紋到你的身上之后，才能給你的女兒做鬼紋。如果紋身完成，那么您身上的壽命頃刻間就會歸你女兒所有。您所剩的時間，只有最后的兩個多月，就是九九八十一天。
81天之后，您必死無疑。當然您身上所剩下的壽命，全部歸于您的女兒。阿姨，您今天50出頭。我想您最多剩下壽命恐怕也就30多年吧。
也就是說，哪怕你馬上去死，你的女兒最多恐怕也就只能活30多年。”
馬紅英聽到我的話，她的臉上沒有半點惶恐。反而是異常的平靜。
不止如此，馬紅英的臉上甚至添了幾分笑意。
“30多年挺好的，夠了。沒想到我這把老骨頭竟然還能讓我的女兒多活30多年。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30年之后，我的女兒也該50多歲了。到了跟我一樣的年紀。那個時候想必她和小宇也該有孩子了吧。
說不定她們的孩子也跟晨晨現在這么大。想當初我生晨晨的時候，也就才二十幾歲呀。”
馬紅英一邊說一邊笑。笑著笑著，最后臉上不自覺的滑落了幾滴淚水。
“真好，真好。起碼我還能活81天。這樣的話，我還能陪在晨晨的身邊兩個多月。夠了，都夠了。”
馬紅英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我的面前拼命的鞠躬。
“楊大師，我謝謝你，我真是太感謝你了。
我做這個紋身我愿意做，我現在就做。只要能讓晨晨好好的活下去。我這輩子就再也沒有任何的訴求了，都夠了，我全都已經足夠了。”
聽到馬紅英的話，我的心中有些無奈。
一命換一命，天底下多少父母都曾經說過這句話呀。那么多的父母都說愿意為了孩子去死。我也相信他們真的能夠做到。
母愛是真的偉大。只是，我媽咋就跑了呢？好媽都是別人的，就我攤不上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