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摸了摸醉兒的頭,笑著說道:“乖,先出城去,我處理完事情就會去找你們。”
醉兒眼圈紅了,根本不為所動,手依然牢牢抓著沈毅的衣角。
其他所有人也都沉默了,裴瑛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道:“公子,非要這樣嗎?”
沈毅點點頭,“這次之事不比以往,你們在,只會分我的心。”
沈毅的話讓裴瑛低下了頭。
英娘突然說道:“那我留下吧。”
沈毅笑著搖搖頭,“英娘,你還得保護著瑛兒她們呢,你們也不必擔心我,我救下謝宗燕她們后,就會即刻出城和你們匯合。”
最終,所有人都沉默了,沈毅擺了擺手,“快走,耽擱時間久了,事情恐有變化。”
謝菲深深看了沈毅一眼,一咬牙,第一個進了地道。
然后其他人依次進入地道,裴瑛走在最后,她突然抱了抱沈毅,在沈毅耳邊輕聲道:“公子,我等你回來。”
沈毅身子一僵,然后失笑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去吧,放心,我沒事的,我還沒娶你呢,怎么可能有事?”
這話讓裴瑛羞紅了臉。
最后是醉兒,這個小姑娘有種出奇的執拗,說什么也不肯走。
最后沈毅把眼一瞪,沉聲道:“怎么?連少爺我的話也不聽了嗎?”
醉兒低下了頭,眼淚卻奪眶而出。
沈毅看在眼中,心里也有些酸酸的,他從未將醉兒當成過下人,反而將其視作自己的妹妹一樣。
他拍了拍醉兒的小腦袋,柔聲道:“乖乖的聽話,先出城去,我保證事情處理完后,會第一時間去找你們。”
醉兒最終也下了地道。
沈毅看著她們走遠了,便將地道口重新蓋上。
此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時近中午卻如黃昏一般陰暗。
沈毅站在大殿中呆了片刻,讓冷風吹散了心中那一絲傷感的氣氛。
媽的,這算是給自己立flag嗎?沈毅心里想著,出門上了馬車,直奔燕王府。
燕鵬此刻正在屋中發呆,沈毅從角門進來后,直接找到了他,一見沈毅大雨中到訪,燕鵬就知道出了事。
等沈毅將事情一說,燕鵬也呆住了。
“這怎么辦?”燕鵬慌了神。
他還沒經歷過這樣的事,自然慌亂。
沈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慌,然后說道:“這次也是一個機會,虎威將軍既然敢動手,說明他已經有了些把握,當務之急就是你們要先保護好自己。”
這時候梁方也來了,他這段時間都住在燕王府上,聽到這件事后,他也是一愣,然后嚴肅起來。
“沈毅說的沒錯,晚上的混戰一起,城中可就大亂了,王府目標太大,很容易引起他人的窺視。”
燕鵬此刻也冷靜下來。
“好,正好訓練的那些府兵們整日無所事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沈毅點點頭,然后燕鵬又親自去后宅將自己的姐姐燕筱給叫了出來。
沈毅見到燕筱后,將事情簡單的介紹了一遍,燕筱聽完后卻沒有說明慌亂的神情,反而很淡定。
“這個宋非我認識,是個不世出的大將之才,這次趙成英要倒霉了。”
沈毅點點頭,“我這次來,也是為的這件事,這宋非的名頭很大,對付一個趙成英,我覺得問題不大,但我擔心還有其他的事。”
這話讓屋中的人都是一愣。
燕筱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去。
“你是說……。”
沈毅面色凝重的點點頭。
“可我聽說現在天子深居簡出,從未露面過,主政的是太子啊。”燕筱的話讓燕鵬還如墮五里霧中,倒是梁方也明白了說明,神情逐漸肅然起來。
沈毅嘆了口氣,“天子行事,怎會那么簡單?我也只是有這個猜測而已,總之,現在燕王府就如風中浮萍,必須先保護好自己,才能存活下來。”
燕筱點點頭,然后鄭重的對沈毅深施一禮。
“多謝公子。”
沈毅擺擺手,“何談謝字,這也不是在幫你,而是在幫我自己。”
又交代了幾句后,沈毅便準備走了。
燕鵬大急。
“現在外面風聲鶴唳,你去哪里?”
沈毅一笑,“我已經將客棧中的人都送出城去了,現在就我一人,正好去辦些事。”
燕鵬聽得眼前一亮,“我也跟你一起去。”
沈毅搖搖頭,“如果是其他的事,我可以讓你跟著,可現在不行,現在你還得支撐著燕王府。”
燕鵬聽完,有些意興索然,可也沒辦法。
沈毅又看向梁方,“先生,有你在此幫著燕鵬,我也可以放心了。”
梁方一笑,“就如你所說,這也是在幫我自己啊。”
沈毅走了。
等他走后,燕鵬實在憋不住了,問道:“你們剛剛說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天子太子的?”
燕筱這時候凝視著窗外的雨簾,淡淡的說道:“本來這件事不該告訴你的,可現在事情有了變化,而你也逐漸長大了,也該讓你知道知道了。”
燕鵬抓了抓頭皮,不知道自己的姐姐這是什么意思。
燕筱深吸一口氣,“鵬兒,你說這個宋非突然出現揚州,為的是什么?”
“為的剿滅趙成英啊?”
燕筱一笑,“呵呵,明面上看似乎不假,可你想想,趙成英再怎么厲害,也不過是個江湖草莽起身的梟雄,這宋非號稱大燕立朝以來最天才的將領,并且一直守備京師,讓他來,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你的意思是?”燕鵬逐漸有些明白了。
燕筱點點頭,語氣沉重的說道:“沈毅和我想的一樣,恐怕這宋非來揚州的目的沒有那么簡單,很可能目標就是我們。”
“我們?我們有什么好值得對付的?”燕鵬還是有些茫然。
“是啊,可問題是,朝廷不這么想,天子也不這么想,即便我們沒有半點的不臣之心,可只要我們有這個身份,身體里流著燕家的血,就會招來別人的戒備。”
燕筱的話讓燕鵬第一次看到了被遮掩的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政治那本來的殘酷面目。
梁方點點頭,“確實如此,尤其最近天子深居簡出,朝廷的事都交給了太子,這很明顯就是在錘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