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說我啥，反正最后你讓我得到好處了，我就覺得你這人能處，我這人不愛面子。我還算是比較現(xiàn)實的，所以我今天敢跟你說實話。
然后還有咋回事兒呢！就是趙家人吧，說實話，在我們村子里還算不錯。我們村子這些人也挺同情趙家的人的。
趙小曼她爸是個老實人。平時在村子里誰也沒得罪過。以前她爸身體好的時候，村子里誰家有困難，她爸也會主動幫忙。趙小曼她媽還是個瘋子。趙小曼又是個小姑娘，歲數(shù)還小，長得還挺漂亮的。
大家看到她談了一個城里男朋友，還挺有錢的。說實話，誰也不想背地里說她的壞話，要是真的把她的感情給攪黃了。把趙小曼給刺激的發(fā)病了，我們誰能擔(dān)得起這個責(zé)任呀？”
趙剛強(qiáng)的拳頭在磚墻上留下血印，血珠順著墻縫往下淌，像極了他此刻心里的血。他喘著粗氣回頭，眼睛紅得嚇人：“合著你們?nèi)迦硕伎次倚υ挘靠粗蚁裆底铀频耐锾?？?br/>吳帥臉漲得通紅，搓著手繞到他側(cè)面：“趙哥你消消氣，這事確實不地道。可你想想，那小曼長得那么好看。要是沒什么毛病的話，我們村里這么多大齡男青年。不早就下手給她拿下了。
反正我是個老實人，我這人說話直，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別嫌棄難聽。”
嗯，這個吳帥說話是挺直的。他是不是老實人我不曉得，但他說話確實很難聽。
看著趙剛強(qiáng)無比痛苦的表情，我上前一步悠悠開口。
“哎呀媽呀，得了，談以前那些事兒干啥呀？現(xiàn)在趙小曼都死了已經(jīng)三年了。談以前那么多的事兒，還有啥用？咱們趕緊上山看看趙小曼的墳?zāi)拱伞？纯吹降资浅隽松秵栴}？
更何況趙剛強(qiáng)，我覺得這事別人說的也沒毛病。那還不是賴你自己人緣差，誰讓你到處亂顯擺。你從小就這德行，天天喜歡炫耀，在別人面前炫富。明明自己花了不少錢?？删褪且驗槟隳菑埰谱欤愣疾恢滥阕约河卸嗾腥藷?。
我告訴你，這一次要不是為了掙你的錢，順便因為咱們是從小到大的鄰居，我也不想讓你這么死了，頂多算是有點(diǎn)兒可憐。要不然的話，你的這些破事我也不想管?！?br/>趙剛強(qiáng)被我罵的一愣一愣的，他的眼球里面布滿了血絲。
反正有今天這一切，真的是他活該，他那一張破嘴真的太煩人了。
不過已經(jīng)事到如今，趙剛強(qiáng)也知道自己再計較也沒有用了，人都已經(jīng)死了三年了。之前的那些錢也花出去了。沒有辦法，我們幾個人只好跟隨吳帥的腳步一起上了后山。
山路比想象中難走，枯黃的茅草沒過膝蓋，腳底下的雪更是一踩一個大深坑。吳帥卻走得飛快，嘴里不停念叨：“小曼姐真是命苦，她們?nèi)胰嗣伎?，但說實話，窮人誰命不苦啊？……”話說一半突然打住，扭頭看見六叔正盯著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六叔突然停下腳步，從布包里掏出羅盤，指針瘋了似的打轉(zhuǎn)。他臉色凝重地從懷里摸出張黃符，“啪”地貼在趙剛強(qiáng)后心：“待會兒不管看見什么都別說話，跟著我走?！?br/>翻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出現(xiàn)片空地，一座孤零零的土墳陷在白雪里，墓碑早被風(fēng)雨侵蝕得看不清字跡。吳帥指著墳前的雪地：“你們看，這就是小曼姐的墳?zāi)?。這一片都是墳區(qū)。孩子幾乎都是我們村里的那些長輩。我三姨的墳?zāi)咕驮跂|邊，離這邊并不是很遠(yuǎn)，走個幾十步就到了。右手邊那一片是老黃家的墓，哎呀，反正就是這個位置，你們上前看吧……”
我蹲下身扒開積雪，墳頭新翻的泥土混著幾根黑發(fā)散在雪地里。六叔突然低喝一聲“別動”，羅盤指針竟直直扎進(jìn)凍土，針尖顫得像是要蹦出來。趙剛強(qiáng)腿一軟坐倒雪窩，指著墳包西側(cè)：“那……那是什么？”
雪堆里隱約露出半截紅布，我剛要伸手就被六叔拽住。他從布包掏出桃木釘，沉聲道：“這墳被動過手腳，怨氣聚成煞了?！眳菐浲蝗还纸兄笸?，手指抖得像篩糠：“你們，你們說啥？什么煞不煞的？你們不是上山來燒紙的嗎？難道有鬼，難道出啥事兒了？”話音未落，墳頂積雪“嘩啦”塌下塊，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
寒風(fēng)卷著雪沫灌進(jìn)領(lǐng)口，我打了個哆嗦。那洞口黑得像野獸喉嚨，隱約飄出股鐵銹混著腐土的怪味。六叔從布包扯出捆紅繩，繩頭系著枚銅錢往洞里一拋，銅錢叮當(dāng)落地卻沒傳來回聲。
“不好！”六叔臉色驟變，桃木釘狠狠扎進(jìn)墳包四周，“這是養(yǎng)煞的‘陰窟’！有人故意挖通了這里！”趙剛強(qiáng)牙齒打著顫，手指摳進(jìn)凍土里：“誰……誰會干這種缺德事？”
話音剛落，洞口突然傳來“咔嗒”輕響，像骨頭在磨蹭。我頭皮發(fā)麻地后退半步，就見一縷黑發(fā)從洞里緩緩垂落，隨著風(fēng)輕輕擺動。六叔一把將黃符拍在洞口上方，朱砂符文瞬間泛起紅光：“都別呼吸！這東西吸人氣！”趙剛強(qiáng)突然慘叫一聲，后腰的黃符“滋啦”冒起青煙，他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手抓住，直往洞口拖去。
我抄起地上的桃木釘撲過去，照著拖拽趙剛強(qiáng)的黑影扎下去。那東西發(fā)出聲凄厲尖叫，抓著趙剛強(qiáng)的力道松了松。六叔趁機(jī)甩出紅繩，繩結(jié)在空中自動鎖緊，纏了那縷黑發(fā)三圈?！翱烊雠疵?！”他吼著從布包抓出把米往洞口揚(yáng)去，米粒落在雪地上竟滋滋冒白煙。
就在這時，洞口突然涌出股黑霧，裹著股濃烈的腥甜撲面而來。
趙剛強(qiáng)后腰的黃符徹底燒成灰燼，他像斷線木偶般往洞口滑去。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掌心被磨得生疼。六叔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羅盤上，指針猛地定住指向墳包東側(cè)：“陰窟入口在那邊！快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