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前這老土豆身材雖矮小，力氣卻大的很。
若是我今天不給他做陰紋，只怕自己會吃虧。
我尷尬一笑。
“那，那實在不行，就打張借條吧。
簽個名，摁個手印。反正您有倒斗的本事，等您哪天搞到合適的物件了，再把錢還給我。”
屁話，一份陰紋原材料1萬塊，但凡有半點回本兒的苗頭，我也絕對不能放過。
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一直覺得這世上人要臉，樹要皮。
但今天，偏偏就讓我碰上了一個沒臉沒皮的。
穆老六再一次堅定拒絕。
“不，我今年已經五十有一，遭此一劫，我已決定從今往后再不倒斗。
那欠條我不能欠，便是簽下，我也沒錢還你。”
老土豆拒絕的倒是干脆，大蘿卜臉不紅只白。那白臉也不是因為他愧疚，而是因為他中了尸毒。
我絕望的小聲嘀咕。
“世風日下，白嫖都這么理直氣壯……”
委屈，心里真委屈。
就在這時，穆老六卻說。
“我不白嫖你的。我可以留在你的店鋪幫你打工。用來抵債。
像我這般人才，每個月你只需要給我5000塊的工資。我留下4000現金，剩下1000算還。這樣一來，只需一年零八個月，我就可以還清你的債務。”
他，他臭不要臉！
我都窮成這德行了，想當年，我當學徒工的時候，陳光頭一個月也沒給我開上5000呀。
他不止要白嫖我的陰紋，竟然還想讓我給他養老！
這一次，堅決否定的人變成了我。
“我不同意！早在5年前，我爹就死了。”
“什么意思？”穆老六問我。
我道：“我才不缺爹！”
穆老六卻死皮賴臉，非要跟著我干。
“小子，你們陰紋師一生三災三劫，共有九難。
我見你平平無奇，身上毫無半點玄氣。像你這種沒有法術的普通人，真以為自己可以挺過那九次命難么？
倘若你留下我，我倒是可以在關鍵時刻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三災三劫？你說啥呢？”我的臉部扭曲成了囧字形。
我確實沒有聽懂這老土豆話中的含義。
此刻，穆老六抬頭看我。
“難道陳斌傳你陰紋之前，沒有告訴過你陰紋師的禁忌嗎？
陰紋一術，有違天道。學習可以，但不能使用。
倘若你為人做陰紋，那你就是逆天而行。是要經歷九次大難的！
你以為，陳斌年紀輕輕為什么會死的那么早？還不是因為他修為不到，挺不過這三災三劫。”
直到此時，我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陳光頭死前一再叮囑我，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給人做陰紋，否則定會劫難重重，有性命之憂。
并且，陳光頭死的時候是那樣的凄慘。
他口噴黑血，渾身的血管都爆了！
原來，做陰紋竟還有這么多的講究。
想到此處，我擔憂的詢問穆老六。
“你說的這九次劫難，都發生在啥時候啊？特兇嗎？像我這種普通人，有沒有活命的機會？”
穆老六皺眉，他嘆氣。
“陳斌傳你手藝，卻什么都不告訴你，他還真是夠缺德的！
這三災三劫，前三難，一年一次，今年三年。
之后的三難，便是三年一次，需經歷九年。
而那最后的三難，則是九年一次。共需經歷二十七年。
小子，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你往后的三十九年，都在劫難之內。”
此刻，我生平第一次，有想把陳光頭的墳撅了的沖動。
那狗東西坑我，他為了傳手藝，嘴巴還真是夠嚴的。
不過，聽穆老六這么一講解。我心中也算明白了個大概。
至于眼前的穆老六，他應該算是個有本事的。畢竟人家出身倒斗世家，個頭雖然矮些，但是他力氣大的出奇。
再加上他懂得這么多陰紋的內幕，日后確實會對我有幫助。
我同穆老六討價還價一番，留在紋身店給我打下手可以。但我現在較窮，妹妹那邊負擔又大。每個月5000的薪水我肯定是掏不出的。
我這里管吃管喝，最多是添一張折疊床的事。我問他，一個月給他三千的工資可以不？發2000現金，剩下1000算還我的。
畢竟，我就算是雇個大學生，一個月也用不上5000塊。
穆老六點頭。“也可！”
他還挺高冷。
既然賬單的事兒已經掰扯明白，我立刻拿出陰紋材料，準備開始給穆老六做陰紋。
藥王菩薩我已經紋過一回，現在也算是手拿把掐。
我讓穆老六把身上的衣服脫了，藥王菩薩藥紋在胸口處。
老土豆脫了衣服，他渾身的皮膚都已經被尸斑布滿。一身灰白色的皮肉，上面的紫紅色斑痕形成的面積已經很大。
并且，穆老六的胸口還長毛。萬萬沒想到，他個頭矮的離譜，雄性激素分泌的還挺旺盛。
我掏出一次性剃須刀，讓他先把胸毛刮干凈。
緊接著，我讓他躺在紋身床上，便可以做紋身。
藥王菩薩，佛像莊嚴。身著田相紋袈裟，頭戴日月寶冠，端坐蓮花臺。
這紋身圖案還是蠻難搞的。畢竟不只有菩薩，蓮花臺，還有許多細小的配件。比如藥缽，藥訶子啥的。
上一次給黃金燕做紋身，我做了整整5個小時。這回熟能生巧，大約四個多小時，紋身也就完成。
隨著藥王菩薩陰紋的完成，穆老六忽然張開大嘴，從他那厚嘴唇子當中，瞬間噴出一口濃濃的濁氣。
緊接著，我只感覺他原本慘白的臉上，散發出了一道金光。隨之而來的，便是淡淡的，撲鼻而來的藥香氣。
上次給黃金燕做陰紋，我仿佛也聞到了這股藥香。
這香味不重，有點兒像甘草片，轉瞬即逝。
此刻，穆老六從紋身床上坐起。
他長嘆一個大字。
“爽！”
這紋身從昨天半夜12點，一直搞到早上凌晨4點多。
整整一宿沒睡，我困得上下眼皮合不攏。
“六叔，我實在是太累了。反正你這陰紋也已經完成。
我先睡一會，你要是累了，就先在紋身床上對付一覺。等我睡醒，我再帶你去五金店買床。”
穆老六聞言，他冷著一張臉，再次拒絕我。
“不，我今天還有一件要事要做。
我先走了，天黑之前我會回來。你暫且自己休息吧。”
老土豆說完此話，站起身就要走。
他不會是個騙子吧？做完陰紋就要溜？根本就不想留下給我打工？
雖說，我心中萬千不情愿。但架不住這老土豆一身兇煞之氣。
得，愛走就走，管他以后回不回來！權當那一萬塊錢我積德行善了！
我打開店鋪大門，假裝關心。
“好嘞！六叔，那您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