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就要到晚上8點鐘，舊貨市場馬上就要關(guān)門。
我和畢福慶也沒有地方可去。好在舊貨市場附近有家足療店。
畢福慶提議，我倆先去足療店洗個腳，再拔個火罐啥的，熬到晚上十一點。再來舊貨市場抓鬼。
附近的這家足療店叫小娜按摩足浴館，屬于那種擦邊的店鋪，但不是燈區(qū)。這里只擦邊，不炒菜。
里面的價格也還算透明，洗腳69元一位，35分鐘。拔罐20，精油開背89。全身按摩一個小時89。
我和畢福慶走進(jìn)店鋪，立刻就有好幾個女店員把我倆圍了起來。
“兩位大哥，里面請。咱是洗腳還是按摩？”
足療店的服務(wù)員都是三四十歲，半老徐娘的中年大姐。
像這種街邊小店，鮮少會有年輕服務(wù)員。
但大姐們也挺好，為人熱情，柔聲細(xì)語，情緒價值給的那是嗷嗷高。一口一個大哥小哥，整的人挺不好意思的。
我和畢福慶看了一眼時間，才晚上8點來鐘，時間還來得及。
畢福慶笑的合不攏嘴，別看他老，他就喜歡這場所。
“先泡個腳，然后再精油開個背。你們這兒能拔火罐兒嗎？
最近天熱，有點上火。再拔個罐子。”
我倆也沒選人，這些服務(wù)員都是排號的。客人不指名，她們都是按號走。
我和畢福慶被請進(jìn)了一個小包房，這里環(huán)境一般，就有點像小賓館的小標(biāo)間兒。
進(jìn)了包房，換上浴服。
沒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兩個30多歲的大姐。抱著水桶，拎著工具箱走進(jìn)房間。
那倆大姐先接水，讓我們泡腳。
然后，她們就跪在我們身后，伸手給我們按肩膀，揉揉脖子蹬蹬背。服務(wù)的還挺全面。
有的時候，也別怪那些男人喜歡出來洗腳。
這玩意，確實舒服。上面捏著，下面泡著。泡腳的服務(wù)員都穿著統(tǒng)一的制服，套著黑絲。
人家說話還溫柔呢，一口一個帥哥，閑話家常。
服務(wù)畢福慶的那個服務(wù)員就蠻喜歡說話。
她問：“大哥，旁邊這小伙子是你兒子呀？
一看你這爸當(dāng)?shù)木烷_明，還帶兒子出來洗腳。”
畢福慶也不解釋，就在那里哈哈大笑。
“哈哈，對，對！”
我有些不樂意。該死的臭老頭，還想占我便宜。
“啥兒子，我倆是生意合作伙伴。”
女服務(wù)員淺笑，又問。
“那兩位老板，你們是做啥生意的呀？是在附近賣舊貨的嗎？”
我支支吾吾。
“不是賣舊貨，我開了家紋身店。”
一聽說我開紋身店的，其中一個女服務(wù)員來了興致。
她滔滔不絕的問。
“哎呀！小帥哥，你會紋身呀？我身上也有紋身呢。
我左腳腳脖子上，紋了個發(fā)。右腿上紋著，此生摯愛韓文龍。”
我問。
“韓文龍是誰？你男人？”
那女服務(wù)員哈哈笑。
“年輕時不懂事，談了個社會人。就處了一個多月，那時也不知道咋想的，搞個紋身。現(xiàn)在后悔都不好洗。”
我們幾個人邊說邊笑，大約過了20分鐘，腳泡的差不多。
兩個女服務(wù)員就下床，幫我們洗腳。
忽然間，給畢福慶洗腳那服務(wù)員。
她的雙手剛摸到畢福慶的腳，緊接著那女服務(wù)員一陣干嘔，立刻跑到洗手間，抱著馬桶就開吐。
此刻，我和畢福慶有點懵。
畢福慶尷尬的看著自己的雙腳。
“有，有那么惡心嗎？”
我哈哈大笑。
“老爺子，你這腳是有多臭啊，毒氣彈嗎？給人家大姐都熏吐了！哈哈……”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那女服務(wù)員才從洗手間走出來。
她尷尬的朝我們盈盈一笑。
“不好意思，我，我懷孕了。剛?cè)齻€多月，反應(yīng)有點大。”
這女服務(wù)員叫貝貝，今年已經(jīng)32歲。年紀(jì)不錯，正是風(fēng)韻猶存的好時候。
她跟男朋友談了8年，去年剛領(lǐng)證。今年這就如愿懷上了，已經(jīng)懷了三個多月。偶爾還會有些孕吐。
貝貝一邊說著，繼續(xù)幫畢福慶洗腳。
我偏著頭，關(guān)心的詢問。
“媽呀！都懷孕了，還這么拼。回家養(yǎng)胎呀，在這兒幫人按腳，那洗腳水多重，要是抻著怎么辦？”
貝貝淺笑。
“不上班怎么辦？窮人生孩子哪有那么嬌貴。
我對象農(nóng)村的，在村口開個水果店，也不掙錢。我婆婆還癱瘓在床。一家子老小都要靠我養(yǎng)。
我要是不出來干活，全家都得喝西北風(fēng)！”
老話都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自古俠氣出風(fēng)塵。
這話，好像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以前我剛干紋身時，也接觸過許多最底層洗頭房的女人。包括今天的貝貝。
我發(fā)現(xiàn)，其實這種風(fēng)塵場所，尤其是那種最低端的。幾十塊錢就能為所欲為的。這里面有很多女人真的很俠氣，也都有著自己的苦衷。
有的女人是為了養(yǎng)家，有的女人是為了養(yǎng)孩子。
我之前接觸過一個大姐，50多歲，年奔60。就在我們紋身店斜對面不遠(yuǎn)的地方站街。
那大姐年輕的時候被男人踹了，她一個人帶著兒子啥活兒都干。這大姐也幾度想再婚，年輕時，她又遇到一個不錯的男人。可偏偏兒子不同意。
那年，大姐的兒子才8歲。死活不讓大姐改嫁。大姐沒辦法，選擇分手，然后一個人拖著兒子，最終為了養(yǎng)孩子，這大姐就去了洗頭房上班。
她在洗頭房干了半輩子，賺了許多的錢。先是供兒子讀書上大學(xué)。后來兒子大學(xué)畢業(yè)，她又給兒子全款買了房，買了車。還給兒子買了個300多平的大門市，同樣也是全款。
再后來，兒子遇到個家庭條件不錯的女孩兒，選擇結(jié)婚。這女人靠著站街掙的錢，給未來的兒媳婦掏了38萬的彩禮，買了五金，置辦了酒席。
她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長大。現(xiàn)如今看到兒子成家立業(yè)，她也可以回家頤養(yǎng)天年了。
可萬萬沒想到。女人在外地站街的事，傳到了兒媳婦的耳朵里。
兒媳婦嫌棄丟人，又是鬧著要離婚，又是逼自己的丈夫和母親斷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