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馬紅英那決絕又帶著幾分欣慰的神情，心中五味雜陳。
這位母親，為了女兒，甘愿舍棄自己剩余的三十多年壽命，這份愛，重如千鈞。
“馬女士，您先別急，雖然決定了做金龜借壽的鬼紋，但還有一些細節(jié)需要跟您說清楚。”
我緩緩開口，試圖讓氛圍緩和一些。
馬紅英緊緊盯著我，眼神中滿是急切。
“楊大師，您說，我都聽著。”
“這紋身的今天肯定是做不了的。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我知道你女兒手術(shù)在即。這樣吧，明天早上8點鐘我店鋪開門。然后您可以過來。我先給您做紋身。
給您做的那個圖騰呢，大約兩個小時就可以完成。至于你女兒呢，我想她的狀況，應(yīng)該沒有辦法在我的店鋪做紋身。就等到明天下午的時候吃過午飯，我拿著紋身槍去醫(yī)院。
這些事情你要先跟女兒交代好。最好今天晚上幫你女兒洗洗澡，做好消毒，然后跟醫(yī)院的醫(yī)護人員也打好招呼。不知道明天下午你女兒有沒有時間，需不需要化療什么的？
因為那個金龜相對來說就比較復(fù)雜了。紋身可能需要五六個小時左右。所以你明天最少也要給我留出6個小時。
還有不知道你女兒的身體可不可以支撐那么久？中途會不會有事兒，比如說呼吸急促啥的？”
馬紅英微微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楊大師，謝謝你想的這么周全。成，明天早上8點我準(zhǔn)時過來。至于晨晨那邊的情況，我一定會跟她說的。明天醫(yī)院的時間我也會盡量安排。這樣吧，下午1點可以嗎？下午1點準(zhǔn)時到醫(yī)院。我想6個小時，晨晨還是能挺住的。”
聞言，我輕輕點頭。既然馬紅英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說實話，金龜借壽這個紋身，我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紋的。畢竟借一個人的壽命，去救另外一個人。我一直覺得這樣的事情不公平。
可馬紅英是個例外，因為她是一個母親。
哎！有些事兒怎么說呢？
就在這時，馬紅英突然抬起頭，用哀求的語氣對我說。
“楊大師，有件事兒我求求你能不能幫我？”
“什么事兒？”我問。
馬紅英喃喃道。
“是這個樣子的，我太了解我閨女了。倘若我做這個借壽紋身的事兒讓我女兒知道，她是寧愿自己去死，也不會讓我做這個紋身的。
所以我想我做這個紋身的事兒，大師，你對誰也別說。明天去醫(yī)院，你就跟我閨女說就是個普通的紋身，算是個好兆頭。而我身上也要做紋身的事兒，這事你連楊宇最好也別告訴。我不想讓我女兒將來有負擔(dān)。我希望她最后的30年能夠好好活著。”
聽到馬紅英的話，我重重點頭。
“好，我答應(yīng)你。”
我和馬紅英剛剛說定，這個時候，楊宇取完錢匆匆趕了回來。他一臉焦急，看到馬紅英后，快步走到她身邊。
“媽，錢取好了，整整10萬塊。給你。”
馬紅英淺淺一笑。
“你這傻孩子，錢給我干啥，給楊大師啊？
楊大師可是個大好人，我跟楊大師都說好了。等到明天中午1點鐘，楊大師去醫(yī)院親自幫晨晨做紋身。晨晨這回呀總算是有救了。”
馬紅英臉上帶著笑，然后她讓楊宇把錢交給我。又連連連對我三鞠躬。
最后我收了錢。馬紅英在楊宇的攙扶下，兩個人緩緩走出我的店鋪。
兩個人離開店鋪的時候，我還聽見馬紅英對楊宇講。
“對了，小宇呀，明天早上媽得求你幫個忙。明天要給晨晨做紋身，媽明天中午之前想給她洗個澡。然后給她換身干凈的衣服。
所以媽明天早上準(zhǔn)備回趟家。明天早上你負責(zé)幫忙照顧晨晨唄。也就兩個小時，媽就回來了。”
看來，就連明天早上來我店鋪做圖騰紋身的時候，馬紅英都在對著楊宇做隱瞞。
我聽到楊宇一個勁兒殷勤的回應(yīng)。
“媽，成，沒問題。你最近這些日子，白天晚上在醫(yī)院肯定累壞了。明天你就回家多待一會兒時間，好好休息休息。
醫(yī)院那邊有我呢！你就放心吧。”
這兩個人慢慢的消失在我的眼底。
直到二人徹底走遠，我才掏出電話給畢福慶撥了過去。
“喂，我要個鬼魂，猛鬼。要個長壽的，最好是個女性。越長壽越好。”
畢福慶聽到我的話，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
“小偉子，你這最近生意不少嘛。
長壽的女鬼是嘛！正好，我這有一個。還真的是個老太太，賊長壽，活了100多歲才死。
只不過，這老太太有點兒倒霉。她生前屬實沒干啥壞事兒，兒孫，重孫子那都是滿堂。結(jié)果你猜這老太太最后怎么了，哎！都是她的重孫子招來的禍。”
“啥重孫子招來的貨呀？
按你這么說，100多歲的老太太。這不應(yīng)該算壽終正寢嗎？死后咋會變成猛鬼呢？”
畢福慶悠悠道。
“那你聽我給你講啊。
是這么一回事兒，這老太太死的時候109歲。但人家沒病沒災(zāi)。身子骨還挺硬朗呢！
老太太五代同堂啊。最小的重重孫子，都已經(jīng)4歲多了。
這老太太一輩子生了5個孩子。三個兒子，倆閨女。5個孩子都死在了老太太的前面。倒是還有8個孫子和6個孫女。其中死了三個，還剩下11個第三代。
這些第三代呢，散布在全國各個角落。只有兩個孫子留在身邊。住在同一個城市，平時偶爾能回家看看。
老太太因為后代多，其中不乏有兩個有出息的。所以這老太太也挺享福。在白山市自己一個人住100多平的大平層。身邊還有一個保姆伺候著。孫子偶爾過去看看。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老太太家可就熱鬧了。5代人聚在一起，加起來好幾十口子。一個桌子都擺不下，得擺四五張桌子。搞得比農(nóng)村結(jié)婚還要熱鬧。
但平時，老太太只有一個人住。恰巧，老太太有一個重孫子，年紀(jì)也就十八九歲吧。高中沒有讀完就輟學(xu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