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卻像沒看見，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咖啡：“小偉，你不懂。顧健是什么人？他能讓我過上現在的日子，也能讓你們一無所有。小波的病……就算這次不配型，她又能撐多久？”
“那是我妹妹！不是你用來交易的籌碼！”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胸口劇烈起伏，“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她也是你女兒！”
“女兒又怎么樣？”秦冉終于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我告訴你，我秦冉這輩子，寧叫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當年要不是你爸沒用，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小波是我生的，為我做點貢獻又怎么了？”
“貢獻？”我氣笑了，眼眶卻熱得發疼，“你管挖掉她的肝叫貢獻？秦冉，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為了錢，連良心都不要了？”
“良心值幾個錢？”秦冉的聲音陡然拔高，引來更多側目，“你以為我不想救小波？可顧健說了，只要帥帥沒事，他會給一千萬，并且這1000萬不是給我的，而是給你的。當然我會得到更多。小偉，你知道1000萬有多少嗎？小波本來就活不長。她為咱們母子做點貢獻，怎么了？”
“一千萬？”我指尖冰涼，胃里翻江倒海，“你覺得小波的命就值這個價？當年你丟下我們的時候，她才十三歲，她抱著你的照片哭到發燒。現在你回來，就是要親手把她推進手術室？你想要了她的命？”
秦冉用貼著鉆石甲片的指甲敲了敲杯壁，咖啡液蕩起細小的漣漪。“別跟我講感情，小偉。當年要不是懷上那個丫頭片子，我早就遠走高飛了。
我實話告訴你吧。你爸真的很窮，很沒有本事。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兒就是嫁給你爸這種沒出息的人。
想當年，原本我的初戀。對方也是個大老板，他已經離婚，回來找我了。我本想著跟他一起私奔的我馬上就要有光明的未來。就在那個時候，我突然間發現懷孕了。結果懷的是你爸的孩子，懷的就是小波。
就是因為小波，我的初戀才會轉身再次拋棄我。如果想當年不是因為懷上小波，我早就過上有錢人的日子了。我不會跟你們住在農村，圍著灶臺那么多年。哪怕后來搬到了樓里，也是一個破筒子樓，還是個二手房。我秦冉這輩子生來要強，我憑什么要跟著你爸過那種蹉跎的窮日子？
我告訴你們，你爸欠我的，小波也欠我的。現在不過是讓她物盡其用，你該感謝顧健給了這個機會。”
她忽然壓低聲音，眼神像淬了毒的針，“你以為顧老板為什么放我們走？六叔手里的家伙可不是擺設。識相點就拿著錢滾蛋，不然——”
“不然怎樣？”我死死盯著她，指節捏得發白，“殺了我？還是連小波一起？”
“小偉，我不想把話說的太絕。你畢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對你還是有感情的。”
秦冉攏了攏波浪卷發，“顧健的兒子要是有三長兩短，我們誰都活不成。但只要手術成功，你拿著錢，我當我的闊太太，多好。”
她說，“我之前不是給過你們兩張銀行卡嗎？每張卡里都有50萬，加起來是100萬。那100萬算是定金。剩下的等帥帥平安出院再給。”
此刻，我從褲兜里掏出那兩張卡片。
卡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塊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收起你的臟錢。”我揮手掃開銀行卡，它們“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寂靜的餐廳里格外刺耳。鄰桌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侍應生遠遠站著不敢過來。
秦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嘴角撇出刻薄的弧度：“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偉，別逼我。你以為醫院那邊我沒打點？小波天天待在醫院，我實話告訴你吧，那邊已經做配型了，現在只不過是等待結果。
如果結果能配上，主刀醫生是顧健的人，麻醉師也是。只要我點頭，小波隨時都能躺上手術臺。”
她傾身靠近，香水味混著咖啡苦澀撲面而來，“你信不信，就算你現在報警，巡捕趕到之前，我能讓你永遠見不到你妹妹？”
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突然明白有些人心一旦黑了，就再也亮不起來。她眼里沒有絲毫母親對女兒的憐惜，只有算計和冷漠，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商品。
我猛地掀翻面前的咖啡杯，褐色液體潑在秦冉昂貴的套裝上，洇出丑陋的污漬。她尖叫著跳起來，精致的妝容因憤怒扭曲變形：“你瘋了！”
“瘋？”我一步步逼近，胸腔里翻騰的怒火幾乎要沖破喉嚨，“比起你這個要親手殺死女兒的女人，我確實瘋了！”周圍的驚呼與桌椅碰撞聲混作一團，我卻死死盯著她，“從今天起，小波由我守著。你敢動她一根頭發，我就讓你和那個顧健一起下地獄！”
秦冉被我的氣勢震懾，踉蹌著后退半步，隨即又換上猙獰的表情：“你以為你斗得過顧健？他動動手指就能讓我們消失！”
“那就試試看。”
我轉身大步走出餐廳，身后秦冉的咒罵聲漸漸被風聲淹沒。
回到**套房。還沒走到門口，我就聽到了男人的慘叫。
我知道，六叔這是幫我出氣呢。
那個顧健還真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呸！一個外地的老板，在我們東北的土地上，還想耀武揚威？
更何況他們估計還不知道我現在的身份。他們應該只以為我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紋身師。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做陰紋的事。
我算是想明白了。倘若他們真的做出敢傷害小波的事，我寧愿有違天道，用邪法弄死他們，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我也一定要保護妹妹。
進入**套房內，只見顧建躺在地上。嘴角吐著血沫子。六叔手持木棍，給顧建父子二人打的跟三孫子似的。旁邊的老保姆抱著小孩子，嚇得也是渾身直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