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凌峰的質問如同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他的聲音中帶著顫抖，我的話觸及了他內心深處某個禁忌的角落。
我轉頭看向他，此時的他雖已被黑潮侵蝕得幾近瘋狂，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清明，在這一瞬間，他短暫地找回了自己。
“你剛才說什么？”趙凌峰重復了一遍，聲音低沉而沙啞，手中的歸墟劍在顫抖。
黑潮順著刀鋒蜿蜒而上，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吞噬宇宙的黑潮……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陳三生？”
我咬緊牙關，心中百感交集。
此刻，李長夜正在遠處與那恐怖的聚合體周旋，石橋搖搖欲墜。
而趙凌峰的質問，卻讓我不得不面對一個我一直不愿深思的真相。
“黑潮……”我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它不僅僅是墮仙界的詛咒。它是一種無盡的吞噬者，吞噬生靈、吞噬世界，甚至吞噬整個宇宙。我的故鄉，我的宇宙…… 曾經也被它吞沒?！?br/>趙凌峰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踉蹌著后退一步，黑血從嘴角淌下，滴落在地面，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甚至夾雜著一絲恐懼。
“你是說…… 這東西……”
他指著遠處那巨大的聚合體，又看了看纏繞在自己手臂上的黑潮，低吼道：“它毀了你的宇宙？那我們…… 我們還有希望嗎？”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遠處。
李長夜的身影在石橋上靈活地閃避，聚合體的每一次攻擊都讓橋面劇烈震顫，碎石不斷墜入深淵。
他手中的長槍如虹，每一擊都精準無比，可即便如此，那聚合體的身軀卻無窮無盡，每當被擊碎一部分，便有新的黑潮涌出，重新凝聚。
“我們必須有希望?！?br/>我終于開口，聲音堅定：“因為如果連希望都沒有，我們早就輸了?！?br/>趙凌峰低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滿了絕望與諷刺：“希望？看看我，陳三生，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已經被它控制了，我能感覺到，我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撕碎…… 你告訴我，這還有什么希望？”
我看著他，心中一陣刺痛。趙凌峰的模樣確實凄慘，他的雙目赤紅如血，黑潮如同活物般在他體內游走，他的身體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崩潰。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緊握著歸墟劍，依然在戰斗。
“趙凌峰，”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青霜劍、
“你還沒輸。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就沒輸?！?br/>就在這時，石橋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我猛地轉頭，只見李長夜已經成功將聚合體引到了橋中央。他手中捏著一張雷符。
他手腕一抖，那張雷符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沖聚合體的核心。
轟隆一聲巨響，雷光炸裂，橋面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黑潮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卻被雷霆之力短暫壓制。
李長夜趁勢躍起，長槍直刺聚合體的頭部，一道銀光劃破天際，狠狠釘入那團蠕動的黑暗之中。
“陳三生！別愣著！”李長夜的喊聲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急切：“趙凌峰要是撐不住，我們全都得死在這兒！”
我回過神來，轉向趙凌峰。他的狀態已經惡化到了極點，黑潮從他的手臂蔓延到胸口，甚至開始侵蝕他的脖頸。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痛苦的低吼。可他的眼神卻依然倔強，帶著一絲不甘。
“陳三生……”趙凌峰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你說黑潮吞噬了你的宇宙…… 那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這個問題讓我心頭一震。我握緊青霜劍，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早已模糊的畫面。
我是怎么活下來的？
在這一刻，我苦笑一聲，眼神冰冷：“不管怎么樣，我都活下來了。而我活下來的目的，就是殺了他報仇！”
趙凌峰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報仇？你瘋了嗎？這東西…… 根本殺不死！”
“殺不死，也得殺！”我猛地踏前一步，青霜劍上泛起一層幽藍光芒：“趙凌峰，你要是還想活下去，就給我站直了，跟我一起殺出去！”
他盯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最終他咬緊牙關，用歸墟劍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好…… 瘋一次就瘋一次。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就在這時，石橋方向的戰斗再度升級。聚合體被李長夜的雷符重創，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黑潮如海嘯般席卷而來，瞬間吞沒了半座石橋。
李長夜的身影在黑潮中若隱若現，他的長槍依舊揮舞得凌厲無比，可力量明顯開始不支。
“上吧?！蔽依淅浜暗?。
趙凌峰咧嘴一笑，盡管滿臉黑血，卻透出一股決然的狠勁：“走！”
我們兩人并肩沖向石橋，黑潮如無數觸手般撲來，我揮動青霜劍，劍光如虹，將面前的黑潮一分為二。
趙凌峰緊隨其后，歸墟劍揮出一道凌厲的弧光，黑血與黑潮交織在一起，竟隱隱壓制了黑潮的蔓延。
“陳三生！”趙凌峰一邊砍殺一邊吼道：“你說這東西吞噬宇宙，那它到底是什么？從哪兒來的？”
我一劍斬斷一根粗大的黑潮觸手，咬牙道：“我不知道它的起源，但我知道它是一種意志——一種純粹的毀滅意志。它沒有形體，沒有盡頭，只要有生命存在，它就會吞噬，直到一切歸于虛無?！?br/>“意志？”趙凌峰冷笑一聲，“那就讓它嘗嘗老子的意志！”
他猛地加速，歸墟劍直刺前方，將一團黑潮徹底撕裂。黑血從他體內噴涌而出，與黑潮混雜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鳴。
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趙凌峰身上傳來——他的意志竟然在與黑潮對抗，甚至短暫地壓制了它的侵蝕。
“趙凌峰！”我驚呼道，“你！”
“別廢話！”他打斷我，聲音中帶著一絲瘋狂，“我能感覺到，這東西怕我！它怕我這條命！”
我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黑潮吞噬生命，但它最恐懼的，是那些不屈的意志。
趙凌峰雖然被侵蝕得體無完膚，可他的斗志卻如烈火般熊熊燃燒，甚至讓黑潮產生了退縮。
“好！”我大喝一聲，“那就讓它怕個夠！”
我與趙凌峰并肩作戰，青霜劍與歸墟劍交相輝映，一時間竟將黑潮逼退數丈。
遠處，李長夜也抓住機會，長槍連刺，將聚合體的核心徹底貫穿。伴隨著一聲凄厲的嘶吼，聚合體的身軀開始崩解，黑潮如退潮般迅速收縮。
“成了！”李長夜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這玩意兒總算消停了！”
可我卻沒有放松警惕，因為我能感覺到，黑潮雖然退去，但那股毀滅的意志依然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趙凌峰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黑血的手臂，苦笑道：“看來我這輩子是甩不掉它了?！?br/>“未必?！蔽铱聪蛩抗鈭远?，“只要我們找到它的根源，就能徹底毀了它?！?br/>“根源？”趙凌峰皺眉，“你知道在哪兒？”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會找到它，哪怕翻遍諸天萬界?！?br/>李長夜這時迅速跑來，一把拉住趙凌峰：“別磨蹭了，活著出去再說！”
我們三人迅速撤離，身后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石橋坍塌，墜入無盡深淵。
黑潮的嘶吼聲逐漸遠去，可我心中卻沒有一絲輕松。
因為我知道，這只是開始。黑潮的意志不會消亡，它會在某個角落卷土重來。
等我們終于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趙凌峰看向了我們：“接下來，我希望你們能告訴我真相，不能有絲毫隱瞞?！?br/>我和李長夜對視一眼，還是決定把一切都和盤托出。
聽完了我的話，趙凌峰急忙喊道：“既然你們這么強，為何不真身降臨，結束這一切？”
“不行的，如果我們真身出現，必然會驚動幕后黑手?！?br/>“那可比黑潮可怕多了，黑潮不過是他的工具罷了?！崩铋L夜搖了搖頭說道。
我看向了趙凌峰，神色無奈：“我們能做的極其有限，真正解救這個墮仙界的不是別人，而是你?！?br/>“我？”趙凌峰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比你們弱多了，我怎么可能呢?！?br/>“這與力量沒關系?！蔽铱聪蛄怂荒樥J真說道：“你有這個潛力。”
“我們會陪伴你的。”李長夜微微一笑，眼神冰冷：“無論如何，我們也會把這個墮仙界，變成它原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