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片冰冷的虛無所稀釋、溶解。
我的記憶,那些與同伴們并肩作戰的畫面,那些在桃花林中悟道的寧靜,那些對青蘿的思念……
所有這一切構成我之所以為“我”的基石,都在像暴露在烈日下的畫卷,色彩迅速褪去,線條變得模糊,最終化為一片空白。
我的身體,那本就半透明的虛幻之軀,此刻更是如同投入水中的一縷青煙,連最后的輪廓都即將消散。
“放棄吧。”
真理小丑張偉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催眠曲,溫和而又冰冷地在我靈魂中回響:“‘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負擔,一種痛苦。為何不放下這一切,回歸那最寧靜、最‘真實’的虛無呢?”
他的手掌遙遙對著我,看似平凡的五指,此刻卻化作了五根洞穿因果的鎖鏈,將我牢牢地釘死在“消亡”的坐標之上。我那微弱的存在之火,在這股絕對的“否定”之力面前,連掙扎的火星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另一邊,戰況更是慘烈到了極點。
“哈哈哈哈!不夠!不夠啊!你的‘守護’,就只有這點程度嗎?!”劍道小丑張凡龐大無比的混沌巨貓之軀,正將已經徹底失去反抗之力的梁凡死死地踩在爪下!
梁凡的守護之劍已經徹底碎裂,右臂連同半邊身子都被狂暴的劍意絞成了血霧。他僅存的左手死死地扣著地面,那張清秀的臉上沾滿了鮮血與塵土,但他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墮入瘋狂的同伴,沒有一絲一毫的屈服!
“你的‘痛苦’,真是最頂級的‘美味’啊!”張凡咆哮著,他那半是神圣半是邪惡的巨爪緩緩用力,爪刃深深地刺入了梁凡的身體!“再多一點!再多一點!讓我聽聽你最絕望的哀嚎吧!哈哈哈哈!”
“咳……咳啊……”
梁凡的口中涌出大量的內臟碎片,生命之火已經微弱到了隨時都會熄滅的地D步。但是,他看著眼前那張瘋狂而又扭曲的貓臉,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深處,流露出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悲傷。
“張凡……前輩……”他用盡最后的一絲力氣,嘶啞地,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你……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住口!”張凡仿佛被這句充滿了悲憫的話語給刺痛了,他猛地加大了爪下的力量,發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少用你那可笑的眼神看著我!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快樂’嗎?!那就是將你們這些所謂的‘羈絆’、‘守護’,全都親手撕成碎片啊!哈哈哈哈!”
看著這一幕,看著即將被徹底虐殺的梁凡,感受著自己即將被徹底抹除的存在,我的心中,那本已被絕望所填滿的死寂深潭,突然,毫無征兆地,被一粒火星點燃了!
他們,是我的同伴啊!
是那個總是在最前方,用自己并不寬闊的肩膀為我們撐起一片天空的守護者!
是那個總是在最后方,用自己平凡的智慧為我們指引出最正確道路的智者!
是那個總是看似慵懶,卻在最關鍵的時刻,斬出那最璀璨、最驚艷一劍的絕世劍神!
我們,一起,走下去……
這句話,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道驚雷,在我的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響!
我們不是為了“意義”而戰!
我們不是為了“存在”而戰!
我們戰斗的理由,從一開始就無比的簡單!
只是因為我們是“同伴”!
只是因為我們想和身邊這些家伙,一起,走下去!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炙熱!如此的……不容置疑!
它,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它,就是我存在的“真實”!
“混賬東西!!!”
一聲沙啞、瘋狂,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決心的咆哮,從我那即將消散的喉嚨中爆發而出!
“我的‘存在’,不是你可以否定的東西!”
“我的‘羈絆’,更不是你可以嘲笑的鬧劇!”
“給我……”
這一瞬間,我體內本已即將熄滅的存在之火,那最后的一絲火星,在被這個純粹到極致的念頭注入之后,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整片宇宙的星辰作為燃料,發生了最恐怖、最極致的——“質變”!
“燃!!!”
轟!
一團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仿佛蘊含了宇宙初開、萬物新生的所有色彩與光芒的“原初之火”,從我那虛幻的身體中轟然爆發!
那火焰不再是之前的七彩琉璃之色!
那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顏色!
那是“存在”本身最初的顏色!
火焰所過之處,真理小丑張偉那足以將“存在意義”都徹底歸零的虛無之力,如同冰雪遇到了恒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滋滋”聲,被強行地、蠻不講理地蒸發、驅散!
我那被抽離出去的“存在基石”,在這一刻如同找到了最終歸宿的百川,瘋狂地向著我的身體倒灌而回!
我的身體,在“原初之火”的煅燒之下,開始了劇烈的重塑!
不再是半透明的虛幻!
而是變成了一種仿佛由億萬顆璀璨星辰所凝聚而成的、閃耀著神圣光輝的“星光神體”!我的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一條條微縮的璀璨星河!我的每一根發絲,都縈繞著足以誕生一個世界的混沌之氣!我的雙眼,更是徹底化作了兩輪燃燒著創世之炎的金色太陽!
“這……這是?!”
不僅是正在施法的張偉,就連那高高在上、一直將一切都視為游戲的嘻笑之王,他那巨大的哭笑面具之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愕然!
“不可能!你的‘道’,明明已經被我最終的‘真理’所污染、瓦解!為什么……為什么還能重新燃燒起來?!而且……比之前還要強大?!”
“因為你錯了!”我緩緩地從虛無中站起身來,我那重塑后的星光神體,每一次輕微的震動,都會讓周圍的虛無空間泛起陣陣漣漪。我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得如同宇宙的脈搏般宏大而又充滿了威嚴!
“意義,從來都不是由別人來賦予的!更不是由你這種藏頭露尾的小丑來否定的!”
“意義,是我們自己去選擇!自己去相信!自己去守護的東西!”
“我的同伴,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義!”
“這份羈絆,就是我燃盡一切也要守護的真實!”
“原初之火,燃我神魂,重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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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2章 不滅的火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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