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我們終于,從時空穿梭所帶來的劇烈眩暈感之中,清醒了過來。
我們發現,自己正靜靜地躺在一座巨大無比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宏偉神殿之中。
神殿的穹頂,是一片不斷變幻的、由純粹的能量所構筑而成的璀璨星海。
神殿的地面,是由某種不知名的、能夠自動修復的銀白色金屬所鋪就。
而在神殿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個不斷旋轉的能量光環所共同組成的、充滿了無盡時空奧秘的復雜裝置,正在緩緩地運轉著,散發著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
這里,是“方舟”!
是我們曾經為了應對未知的最終浩劫,而傾盡了無數文明的心血,所共同打造的、最后的“希望”!
而在我們的身前,李長夜,正靜靜地站在那里,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沉重。
“李長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第一個從地上站了起來,沖到了他的面前,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與困惑,而變得無比的沙啞:“你,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又為什么會變得這么強?還有,那第二魔界,所謂的'圣界',到底,是個什么鬼地方?!”
面對我一連串的質問,李長夜,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緩緩地走到神殿中央的控制臺前,伸出手,在上面輕輕一點。
嗡!
一道巨大無比的、由純粹的能量所構筑而成的三維立體星圖,瞬間就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星圖之上,標記著無數個我們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世界。
“我想的,太簡單了。”
李長夜的聲音,無比的沙啞,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自責。
“我一直以為,我們所要面對的,只是像第一魔界那樣的'末日'。”
“我以為,只要我們能夠不斷地變強,只要我們能夠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我們就一定,能夠戰勝那最終的'浩劫'。”
“但是,我錯了。”
“錯得,離譜。”
他伸出手指,緩緩地,指向了星圖之上,那片被標記為“第二魔界”的、散發著詭異圣光的區域。
“這第二魔界,或者說,'圣界',比我們之前所經歷的任何世界,都要可怕。”
“因為它,是一個,比我們曾經所在的那個所謂的'仙界',還要高級無數個層次的、真正的'高等位面'!”
“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我們這個宇宙,所有'秩序'與'希望'的,最終'天花板'。”
“那里的生靈,一出生就擁有著足以媲美我們世界'神明'的力量。那里的強者,更是多如牛毛,像神農、女媧那樣的'古圣',在巔峰時期的圣界,也只能算是中上游的存在。”
“但是……”
他的話語,猛地一頓。他那雙一直充滿了智慧與冷靜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來自于靈魂最深處的——“恐懼”。
“就是這樣一個,強大到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高等位面'。”
“卻被那位第二魔界的'魔王',僅僅用一道目光,就給,徹底地,毀滅了。”
“你們,能想象嗎?”
“我們,之前所面對的,甚至,連魔王麾下的'巡邏兵',都算不上。”
“他們,最多,只能算是,魔王花園里,負責清理'雜草'的——'園丁'罷了。”
“而就是這樣的'園丁',就擁有著,足以將我們,輕易碾壓的恐怖力量。”
“這,還怎么打?”
李長夜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深可見骨的“無力”與“絕望”。
整個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們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與李長夜如出一轍的、充滿了駭然與絕望的神色。
我們,拼盡了一切,我們,燃燒了所有,我們,甚至,超越了自我,觸碰到了那至高無上的“道”之本源。
但我們,到頭來,竟然,連對方的“園丁”,都打不過?
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又有什么意義?
難道,我們,真的,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所守護的一切,被無法抗拒的、絕對的黑暗,一點一點地,徹底吞噬嗎?
神殿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說話。
璀璨的、由能量構筑的星海穹頂,此刻在我們眼中,也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弄的黑暗。
青蘿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空洞而茫然。
她與梁凡領悟的“輪回”,本是為了給絕望的世界帶來希望與安寧,但當絕望本身,強大到連“輪回”這個概念都能輕易碾碎的時候,他們的“道”,又還剩下什么意義?
張凡默默地撫摸著他手中那柄布滿了裂痕的木劍。劍身的哀鳴,與他此刻的心境,何其相似。
他一生求劍,以“斬斷萬物”為始,以“守護新生”為終,臻至“道之本源”的無上劍境。
他曾以為,這世間,已無他斬不斷之物。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最響亮、最殘忍的一記耳光。
他的劍,連一個“園丁”的盾牌,都無法撼動分毫。那所謂的“歸真劍道”,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不朽”面前,就是一個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笑話。
三位古圣,神農氏、女媧娘娘,以及那位神秘的恬靜女子,他們的臉上,更是充滿了化不開的悲哀與悔恨。
他們是上一個時代的失敗者,他們茍延殘喘了無數個紀元,最終等來的,不是反擊的希望,而是更加深沉的、足以將他們最后一點希望之火都徹底澆滅的黑暗。
而我,作為融合了三股道之本源、一度化身為“宇宙”本身的存在,心中的無力感,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我曾以為,我揮出的那一拳,是“希望”與“秩序”的最終體現,是足以將一切“瘋狂”都重新“定義”的創世之力。
但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坐井觀天、夜郎自大的可悲臆想。我的“創世”,在人家“園丁”的隨手一擊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個剛剛誕生的嬰兒。
我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犧牲……到頭來,真的,只是一場毫無意義的鬧劇嗎?
“不。”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即將徹底吞噬我們所有人的意志的瞬間,李長夜,這個將我們從地獄中帶回來的男人,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平淡,但其中,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一切黑暗的堅定。
“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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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1章 第一次狼狽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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