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界的極西之地，有一片名為“雙子海”的浩瀚水域。
這里生活著兩個古老的種族：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魚的“鮫人族”，以及生活在海底火山帶、以鍛造聞名的“熔巖矮人族”。
鮫人掌控洋流，為矮人帶去冷卻火山所需的寒潮。
矮人鍛造精金，為鮫人提供抵御深海巨獸的兵器。兩族互補共生，維持了十萬年的和平。
當我們撕裂空間抵達這里時，預想中的戰火并沒有出現。
沒有喊殺聲，沒有爆炸聲，甚至連海浪的聲音都很輕。
整個世界，安靜得讓人心慌。
“那是……”端木軒看著探測器的數據，手在顫抖：“生命反應……歸零。”
我站在云端向下看去。
原本蔚藍的大海，此刻變成了渾濁的紫紅色。海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白色物體，鋪滿了數萬里的海疆。
那是鮫人的尸體。
數以億計的鮫人，翻著白肚，死狀凄慘。他們的鱗片全部脫落，皮膚潰爛，像是中了劇毒。
而在海底，綿延萬里的火山群徹底熄滅了。熔巖矮人的城市變成了冰封的墳墓，所有的矮人都保持著死前的姿勢——有的在打造兵器，有的在吃飯，有的在睡覺。
他們被瞬間凍斃了。
“發生了什么？”梁凡的聲音干澀。
我開啟混沌魔眼，回溯這片死寂之地的因果。
三天前。
一名偽裝成鮫人族大祭司的天庭御使，在矮人的火山口投下了圣人賜予的“極寒玄冰毒”。
毒素順著洋流進入矮人城市，瞬間熄滅了火山，將數百萬矮人凍成了冰雕。
同一時間，一名偽裝成矮人長老的御使，在鮫人的水源地投放了“腐骨爛心散”。
他對外宣稱，這是矮人為了獨占海洋資源而發動的“種族滅絕”。
因果線中，我看到了最后時刻的畫面：
矮人王在被凍僵前的最后一刻，拼盡全力拉下了“末日拉桿”——那是同歸于盡的機關，引爆了地底毒氣庫。
鮫人女皇在毒發身亡前，用最后的魔力發動了海嘯，淹沒了矮人的入口。
他們到死都在恨著對方。
他們到死都以為，是被那個相伴了十萬年的盟友背叛了。
“真干凈啊。”
我落在滿是尸臭的海面上，看著一具鮫人母親的尸體。她懷里死死抱著一個嬰兒，嬰兒的小手還抓著一個矮人打造的撥浪鼓玩具。
那是兩族友誼的見證，現在卻成了最大的諷刺。
我找到了那兩名天庭御使。
他們還沒有走，正躲在一座隱蔽的孤島上，用玉瓶收集著這片海洋上空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氣。
“好極了，這批怨氣純度極高。”其中一人笑道，“鮫人族的悔恨，矮人族的憤怒，混合在一起，簡直是煉制‘修羅幡’的絕品。”
“圣人這招妙啊，不用一兵一卒，就清空了兩個累贅種族。”另一人附和。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默默地走過去，沒有隱藏氣息，沒有用威壓。
兩人驚恐地回頭，看到了我那雙已經完全變成灰色的眼睛。
“混沌……天帝？”
“別說話。”我輕聲說，“會吵到他們睡覺。”
我伸出手，抓住了兩人的天靈蓋。
沒有搜魂，沒有審問，沒有折磨。
我只是將他們體內的仙力、神魂、血肉，一點點地、緩慢地“捏”碎。
就像捏碎兩塊餅干。
他們想慘叫，但我封住了他們的喉嚨。他們想求饒，但我封住了他們的神識。
我把他們變成了兩團純粹的血肉肥料，灑進了這片死寂的大海。
“祭奠吧。”
但我知道，沒用了。
鮫人不會復活，矮人不會醒來。
這片海，哪怕過了一萬年，也洗不凈這層血色。
接下來，我們又去了“風精靈”和“暗夜豹族”的領地。
當我們趕到時，戰爭正處于最高潮。
森林在燃燒，數萬年的古樹被連根拔起。
風精靈的女王“艾拉”，此時正被釘在一棵巨樹上，一支黑色的長矛貫穿了她的腹部。而在她腳下，暗夜豹族的族長“雷牙”也被斬斷了雙腿，渾身是血地躺在泥潭里。
周圍，兩族的戰士還在瘋狂廝殺。
“住手！”
張凡一劍斬斷了戰場的分界線，劍氣如墻，強行隔開了雙方。
我落下云頭，直接將一名躲在暗處施放冷箭的天庭御使揪了出來，狠狠摔在兩人中間。
“看清楚！”我指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御使，將他的記憶畫面強行投射到空中。
畫面里，這個御使先是潛入風精靈的育嬰室，偷走了三十個精靈嬰兒，然后扔進了暗夜豹族的領地喂了魔狼。
接著，他又偽裝成風精靈，燒毀了暗夜豹族的糧倉，燒死了數百名老弱病殘。
真相大白。
御使痛哭流涕：“饒命！都是上面的任務……我是被逼的……”
我看著風精靈女王和豹族族長：“看到了嗎？這是陰謀。你們的仇人是他，不是彼此。”
“現在，停戰，療傷，我們可以幫你們……”
“不。”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
風精靈女王艾拉，拔出了腹部的長矛，鮮血噴涌，但她的眼神比冰還要冷。
“我知道是他挑撥的。”艾拉指著那個御使，又指向地上的豹族族長，“但那又怎樣？”
“我的孩子，是被這個豹子的爪子撕碎的。我親眼看到的。”
“我的丈夫，是被這個豹子的牙齒咬斷喉嚨的。我親眼看到的。”
她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理智，只有無盡的空洞。
“你說這是誤會？你說這是陰謀？”
“那我不也就是個笑話了嗎？我死去的族人，不也就是個笑話了嗎？”
“陰謀是真的，但仇恨……也是真的。”
地上的豹族族長雷牙也發出了嘶啞的笑聲。
“沒錯……咳咳……那個御使該死。但風精靈……也該死。”
“就在剛才，這群長耳朵的箭，射瞎了我兒子的眼睛。”
“這筆賬，怎么算？算在御使頭上？不……只有血能償還血。”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的殺意不僅沒有因為真相而消散，反而因為絕望而變得更加瘋狂。
既然一切都是錯誤，既然回不到過去，那就錯到底吧。
那就一起毀滅吧。
“殺！”
艾拉燃燒了生命之火，化作一道凄厲的風暴沖向雷牙。
雷牙引爆了獸魂，化作一頭血色巨獸撲向艾拉。
“攔住他們！”我吼道。
梁凡沖了上去，想要強行分開兩人。
但就在那一瞬間，兩人竟然同時選擇了——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