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梁凡率先沖出。他化作一顆金色的流星，直接砸入了戰場最核心的絞肉機。
“給我滾開！”
一聲怒吼，伴隨著武神極境的拳罡爆發。
以梁凡為圓心，方圓千里的空間瞬間塌陷、爆碎。正殺紅了眼的兩族數百萬大軍，被這股蠻橫至極的力量強行震飛，像落葉一樣被吹散。
緊接著，一道灰色的劍幕從天而降，斬斷了戰場中央流淌的血河。
張凡立于劍幕之上，一人一劍，隔絕了兩族。
“再動一步者，斬。”
冰冷的聲音，帶著準圣巔峰的殺意，終于讓這群發狂的生靈稍稍清醒了片刻。
兩族的族長——神犀王“裂地”與風蝶后“夢嵐”，此刻渾身浴血，隔著劍幕死死盯著對方。
“誰敢阻我復仇？”裂地王咆哮，他的一只眼睛已經瞎了，是被風蝶后的本命翎羽刺瞎的，“這群妖女，將我族九千幼犀投入煉丹爐，活生生煉成‘風犀丹’！此仇不報，我裂地誓不輪回！”
“復仇？”夢嵐后慘笑，她的一對絢麗蝶翼已經被撕扯得只剩半邊，凄美而絕望：“你們這群畜生，趁我族祭祀大典，沖入圣地，將我族三千圣女凌辱致死，制成標本掛在戰旗上！你們還有臉提復仇？！”
我從虛空中走出，看著這兩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強者。
“如果我告訴你們，這一切都是假的呢？”
我抬手，萬象真鑒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戰場。
光幕中，顯現出半個月前的一幕。
那是一個隱秘的洞府。兩個身穿天庭制式長袍的“御使”，正盤膝而坐，面前擺著兩個巨大的容器。
左邊的容器里，裝著九千個神犀族幼崽的頭顱。
右邊的容器里，泡著三萬個風蝶族圣女的尸身。
“這神犀族的血氣果然旺盛，用來煉制‘天煞珠’再好不過。”一個御使笑著，將幼崽的頭顱扔進火爐。
“風蝶族的元陰也不錯，‘地煞幡’的材料齊了。”另一個御使手中拿著剝皮刀，正在熟練地處理圣女的尸體。
他們一邊做著令人發指的惡行，一邊用兩族的獨有秘法，偽造出對方作案的現場。
“做得干凈點，圣人老爺說了，這兩族氣運太盛，得讓他們死得慘一點，怨氣才夠沖開大道壁壘。”
畫面戛然而止。
戰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尸山血海發出的嗚咽聲。
裂地王呆滯地看著光幕，手中的巨斧“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不……不可能……”他顫抖著，看向夢嵐后，“所以……我的兒子……不是你殺的？”
夢嵐后捂著嘴，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下：“我的族人……不是你……”
誤會解開了。
真相大白了。
按照話本里的劇情，此刻他們應該聯手，痛哭流涕地感謝我，然后一起殺向天庭御使，對吧？
但現實，比地獄更冷。
裂地王環顧四周。
他看到了滿地的尸體。那里面有他最忠誠的部下，有看著他長大的長老，有無數族中的精銳。
而這些尸體上，插著風蝶族的兵器。
夢嵐后也看著四周。她的子民，那些原本在花叢中起舞的精靈，此刻變成了殘缺不全的肉塊，被神犀族的大腳踩入泥濘。
真相是那個御使殺了一部分人。
但剩下的這幾億人，是他們自己殺的。
裂地王突然跪在了地上，雙手抓著染血的泥土，發出了一聲不像活物的嚎哭。
“啊啊啊啊啊！”
“我們做了什么……我們到底做了什么啊！”
他殺了自己的盟友。他為了給九千個孩子報仇，葬送了全族八成的成年戰士。
夢嵐后沒有哭。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上面沾滿了神犀族戰士的血。
“回不去了……”她喃喃自語：“裂地，就算知道是假的……但我妹妹的頭，是被你親手砍下來的。你弟弟的心，是被我親手挖出來的。”
“這血債……是真的。”
她抬頭看向我，眼中一片死灰。
“天帝陛下，感謝你帶來了真相。”
“但這個真相……太遲了。”
“遲到讓我們覺得，活著，比死更惡心。”
噗！
夢嵐后突然逆轉經脈，自斷心脈。
“族長！”殘存的風蝶族人悲呼。
“別救我……”夢嵐后倒在血泊中，看著天空，“我沒臉去見地下的族人……就讓我……魂飛魄散吧……”
一代準圣，當場隕落。
裂地王看著老對手的尸體，慘然一笑。
“是啊……活著，太惡心了。”
他猛地撿起地上的巨斧，卻不是沖向敵人，而是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慢著！”我想要阻止。
但裂地王的動作太決絕，那是心死之人的必殺一擊。
咔嚓。
巨大的頭顱滾落。
戰場上，兩族的戰士們茫然地站著。
族長死了。
仇人是假的。
但這滿地的尸體是真的。
這種荒謬、絕望、悔恨交織的情緒，讓無數道心不穩的修士當場走火入魔，瘋瘋癲癲地笑著，自爆而亡。
“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我殺了我兄弟！我殺了他全家！結果是假的！哈哈哈哈！”
砰！砰！砰！
一朵朵血花在戰場上綻放。那是無法承受真相的靈魂在自我毀滅。
我站在空中，看著這一幕。
我救下了這個種族嗎？
或許肉體上救下了一部分。
但在精神上，他們已經死絕了。
那兩個躲在暗處的御使被張凡找了出來，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但他們的慘叫，換不回這滿地的亡魂。
我插下了第一面旗幟。
旗幟在腥風中飄揚，顯得格外出那一抹刺眼的紅。
離開天墜荒原后，我們收到了端木軒的緊急通訊。
“別去東域了，那邊……結束了。”
“結束了？”李太一皺眉，“我們才剛收到求援信號不到三個時辰！”
“是的，結束了。”端木軒的全息投影臉色蒼白，“‘靈械族’為了對抗‘古藤族’的生命纏繞，引爆了地核中的‘反物質泯滅彈’。”
“結果？”
“同歸于盡。整個東域大陸板塊……沉沒。億萬生靈，無一生還。”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去北域。”我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那里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