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沒有看三清，而是將目光投向我。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我卻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那是整個洪荒世界的重量，是天道本源的凝視！
“小友，”鴻鈞開口，聲音平淡，“到此為止吧。”
我擦去嘴角圣血，挺直腰桿，與鴻鈞對視。
“道祖要插手？”
“非是插手，”鴻鈞搖頭，“而是調(diào)停。你與三清的爭斗，已動搖天道根基。再戰(zhàn)下去，洪荒恐有崩毀之危。”
“崩毀？”我冷笑：“道祖莫非忘了，這洪荒天道，本就在吃人。一個吃人的天道，崩了又如何？”
“天道運轉(zhuǎn)，自有其理。”鴻鈞淡淡道：“萬物生滅，皆是定數(shù)。強行干涉，反遭天譴。”
“好一個定數(shù)！”我眼中寒光一閃：“敢問道祖，我被三清抹殺，是定數(shù)嗎？我如今歸來，是定數(shù)嗎？我證天道圣人，是定數(shù)嗎？”
鴻鈞沉默片刻。
“你的出現(xiàn)，是變數(shù)。”他緩緩道，“但變數(shù)，也是定數(shù)的一部分。”
“呵，好一個變數(shù)也是定數(shù)。”我嘲諷道，“道祖不愧是道祖，說話就是有水平。那今日道祖現(xiàn)身，是要將我這個變數(shù)抹除，讓一切回歸定數(shù)’？”
“非也。”鴻鈞搖頭，“老道此來，只為調(diào)停。你已證天道圣人，與洪荒天道同格，殺你代價太大，得不償失。”
“那道祖的意思是？”
“罷戰(zhàn)。”鴻鈞竹杖輕點虛空，“三清退去，不再追究今日之事。你也不再擴張道域，不主動挑釁天道。”
“至于洪荒眾生……天道運轉(zhuǎn)自有其軌，你不必干涉。”
我聞言，笑了。
笑得譏誚，笑得悲涼。
“道祖的意思，是讓我眼睜睜看著天道繼續(xù)吃人，看著圣人繼續(xù)修剪，看著億萬生靈在謊言中生死輪回？”
我抬起頭，眼中混沌漩渦瘋狂旋轉(zhuǎn)。
“那我證這天道圣人，又有何意義？”
鴻鈞看著我，眼神依舊淡漠。
“意義，在于選擇。”
“你可以選擇順應(yīng)天道，超脫物外，得享永恒。”
“也可以選擇逆天而行，但代價……你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我一步踏出，混沌天再次凝聚，“不試試，怎么知道？”
鴻鈞嘆息一聲。
“冥頑不靈。”
他抬起竹杖，對著我，輕輕一點。
“定。”
一個字。
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但我卻感覺到，自己與混沌天的聯(lián)系，被強行切斷了！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壓制，而是被“定義”了——在鴻鈞的“道”中，我與混沌天的聯(lián)系，本來就不存在。
這是比言出法隨更高層次的“定義現(xiàn)實”！
以自身之道，改寫現(xiàn)實法則，將“不可能”變?yōu)椤翱赡堋保瑢ⅰ按嬖凇弊優(yōu)椤疤摕o”！
我悶哼一聲，再次噴出圣血，混沌天失去控制，開始自行崩解。
但我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戰(zhàn)意更盛。
“這就是道祖的境界嗎……以道改天，定義現(xiàn)實。”
我雙手結(jié)印，強行穩(wěn)住崩解的混沌天，三千混沌神文瘋狂燃燒，在頭頂凝聚出一柄灰色的長矛。
“那我也讓道祖看看……”
“我的道！”
“混沌矛·破定義！”
長矛射出，矛尖之上，混沌神文演化出“否定”的真意——否定一切定義，否定一切規(guī)則，否定一切“本來”！
你要定義我不存在？我偏要存在！
你要定義我必敗？我偏要勝！
長矛與鴻鈞的竹杖虛影碰撞。
這一次，沒有僵持。
長矛寸寸崩解，竹杖虛影勢如破竹，點在我胸口。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不知多少星辰，才勉強停下。
我低頭看向胸口，那里有一個焦黑的點，正是竹杖虛影所擊之處。
傷口不深，但其中蘊含的“道傷”，卻讓我與混沌本源的連接都出現(xiàn)了裂痕！
“道祖……果然名不虛傳。”我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混沌漩渦黯淡了許多，但依舊堅定。
鴻鈞收回竹杖，眼神依舊淡漠。
“你之道，初成不久，尚未圓滿。強行與老道對抗，無異于以卵擊石。”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他看向三清：“帶人回去，修復(fù)天道損傷，安撫三界眾生。”
又看向我：“你之圣位，洪荒認可。但莫要再行逆天之舉，否則……老道不會再留情面。”
說完，鴻鈞的身影開始淡化，仿佛要融入虛空。
“等等。”我忽然開口。
鴻鈞身影一頓：“小友還有何事？”
“道祖今日救走三清，是怕我真的斬了他們，導(dǎo)致天道崩毀吧？”我直視鴻鈞：“也就是說，道祖也承認，我有斬殺三清的能力。”
鴻鈞沉默。
“那么，請道祖給個準話。”我一字一句，“今日之后，我若繼續(xù)救人，繼續(xù)對抗這吃人的天道……道祖是否會親自下場，將我鎮(zhèn)壓？”
虛空寂靜。
所有圣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鴻鈞的回答。
這決定著未來洪荒的格局，決定著我這個“變數(shù)”的走向。
許久，鴻鈞緩緩開口：
“天道運轉(zhuǎn)，自有其軌。老道身合天道，只會在天道將崩時出手。”
“你救人也好，對抗也罷，只要不觸及天道根本，老道不會干涉。”
“但若你執(zhí)意要顛覆天道，重塑規(guī)則……”
鴻鈞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么，老道會親自出手，將你……永鎮(zhèn)。”
話音落，鴻鈞身影徹底消散。
紫氣收攏，時空恢復(fù)。
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戰(zhàn)場，和面面相覷的眾圣。
三清對視一眼，眼中皆有復(fù)雜神色。
“走。”老子率先轉(zhuǎn)身，袖袍一卷，將重傷的真武、楊戩、哪吒以及殘存的天兵收入袖中，撕裂虛空而去。
元始天尊深深看了我一眼，也轉(zhuǎn)身離開。
通天教主更是冷哼一聲，身影逐漸消失。
道祖鴻鈞的現(xiàn)身與調(diào)停，為這場幾乎動搖天道根本的圣人之戰(zhàn)畫上了句號。
三清帶著殘兵敗將返回三十三重天，開始修復(fù)天道法輪的損傷，安撫因天道震動而惶恐的三界眾生。
我則帶著殘存的混沌軍，返回了混沌天庭所在的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