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供奉這是什么意思？”葉玄明攤了攤手，“這就是海神島的待客之道？”
波塞西那雙澄澈的藍眸微微瞇起，眼中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
她用了七成力。
就算是七圣柱里的海龍斗羅，面對她這七成威壓，也得運轉魂力苦苦支撐。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只有不到七十級的魂力波動，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這不合理。這完全違背了魂師界的常識。
“你到底是誰？”
波塞西的聲音冷了下來，權杖頂端的寶石開始散發出危險的光芒，
“在海女圣柱那里我就感覺到了，你的體內，藏著兩股讓我都感到心悸的力量。你不是海神的信徒。”
“我當然不是。”
葉玄明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波塞西只有不到一米。
這個距離，對于魂師來說，已經是極其危險的攻擊范圍。
“我是來找你聊聊的，波塞西。”葉玄明直呼其名，語氣中沒有半點敬畏，“或者說，我是來替某些人看看你。”
波塞西愣了一下：“某些人？”
“比如……一個拿著錘子的老家伙？”
葉玄明觀察著她的表情，果然，在聽到“錘子”兩個字的瞬間，波塞西那張萬年不變的絕美容顏上，閃過了一絲極其明顯的慌亂。
“你見過唐晨！”
波塞西的聲音都變了調，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供奉，
“他在哪？他還好嗎？”
葉玄明搖了搖頭：“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不過，在這個話題開始之前，我覺得我們得先解決一下這里的環境問題。”
他說著，緩緩抬起了雙手。
左手，漆黑如墨的毀滅雷霆驟然炸裂，紫黑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半個大殿的光線，那是極致的毀滅，連空間都能撕裂。
右手，翠綠欲滴的生命氣息蓬勃而出，濃郁的生機讓大殿石縫里的青苔瞬間瘋長，那是極致的創造，能賦予萬物新生。
一左一右，一生一滅。
兩股截然相反的神力在葉玄明身后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太極圖騰，硬生生將波塞西散發出的海神威壓給頂了回去！
整個海神殿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波塞西握著權杖的手猛地收緊，眼中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個男人敢拒絕海神的考核。
“生命……與毀滅？”波塞西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哪里是什么客人，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王雛形！
葉玄明收回雙手，兩股恐怖的氣息瞬間消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看著波塞西，嘴角揚起。
“現在，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談談了嗎？大供奉姐姐。”
海神殿內，氣氛古怪得緊。
剛才還是劍拔弩張，兩股神級力量與海神威壓硬碰硬，差點把這還要供奉幾萬年的神殿頂棚給掀了。
這會兒葉玄明一收手，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散，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波賽西手中的權杖還沒放下，那雙平日里看慣了滄海桑田的眸子，此刻卻死死盯著葉玄明。
她活了這么久，見過狂的，沒見過狂得這么有底氣的。
“聊聊？”
波賽西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握著權杖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年輕人，你既然知道那個拿錘子的人，就該知道這在海神島意味著什么。”
葉玄明也不客氣，自顧自地走到神殿一側的臺階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地，仿佛在招呼隔壁鄰居大嬸。
“意味著大供奉你在等一個永遠不會自己回來的人。”
這一句話，直接把波賽西的心理防線戳了個窟窿。
波賽西身形微晃，原本高不可攀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大供奉的威儀，但聲音里的顫抖怎么也藏不住：
“他在哪？只要你告訴我，海神島的寶庫任你挑選。”
“寶庫？”
葉玄明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對那些死物沒興趣。而且，我現在告訴你在哪，你也去不了。作為大供奉，你離不開海神島，除非……”
他沒把后半句說完，但波賽西懂。
除非死。
葉玄明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單手撐著下巴：“我們做個交易吧。大供奉。”
波賽西皺眉：“什么交易？”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去辦點私事。”
葉玄明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但我帶來的那些丫頭，得留在島上接受考核。
我的要求很簡單，不管發生什么，我要她們活著。
特別是那個叫水月兒的小丫頭，海神九考不是鬧著玩的，雖然有機遇，但危險也是實打實的。”
波賽西冷笑一聲：
“海神考核公正嚴明，生死有命。
想要獲得力量，自然要付出代價。你這是讓我徇私舞弊？”
“不，不是徇私舞弊，是讓你給她們兜個底。”
葉玄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認真，“作為交換，在你為新神獻祭之前，我會把唐晨帶到你面前。”
轟！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波賽西腦子里嗡嗡作響。
獻祭。
這個秘密，除了她自己，只有海神知道。
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不僅身負生命與毀滅兩種恐怖的神力，甚至連海神傳承最核心的秘密都一清二楚。
波賽西看著葉玄明，眼中閃過驚疑、恐懼，最后化作了一抹深切的渴望。
那是等待了數十年的執念，是她這一生唯一的軟肋。
“你……真的能帶他來？”
波賽西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做夢，“在他還活著的時候？”
“不僅活著，還能讓他清醒地站在你面前。”
葉玄明嘴角上揚，
“怎么說？這筆買賣，大供奉做不做？”
波賽西沉默了。
她轉過身，看向那尊高大的海神雕像。
良久。
“好。”
波賽西閉上了眼睛，權杖輕輕點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信你一次。只要她們在海神島一日，除非我自己死了，否則沒人能傷她們性命。哪怕是考核中的必死之局，我也會出手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