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將他扶住。
感受著他體內(nèi)那雖然已經(jīng)油盡燈枯，但是卻已經(jīng)擺脫了小丑控制的熟悉的大道氣息。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終于……
終于，奪回了一個！
然而！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戰(zhàn)場的另一邊傳來！
我猛地轉(zhuǎn)過頭！
只見在那片已經(jīng)被打得天崩地裂的擂臺的中央！
一個無比凄慘的身影，如同一顆流星，狠狠地從空中墜落！
然后，“砰”的一聲，將那堅不可摧的星光水晶地面，都砸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蛛網(wǎng)般的深坑！
是梁凡！
此刻的他，比之前還要凄慘！
他那身威嚴的星光神鎧，已經(jīng)徹底破碎！
他手中那柄剛剛才重鑄的守護圣劍，再一次斷成了兩截！
他的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可見骨的爪痕！每一道傷口之中，都縈繞著一股黑金相間的瘋狂的混沌劍意，在不斷地破壞著他的生機！
顯然，在剛剛那一番激烈的對轟之中，他最終還是落入了下風！
“哈哈哈哈哈哈！”
而在他的上空，劍道小丑張凡那龐大的混沌巨貓之軀，依舊懸浮在那里！
雖然他的身上，也同樣布滿了被守護圣劍所斬出的道道傷痕！
雖然他的一只眼睛，也被梁凡拼死反擊的最后一劍，給徹底戳瞎了！
但是！
他身上的那股瘋狂的、暴虐的氣息，卻不減反增！
變得更加的恐怖！
更加的混亂！
“不夠！不夠啊！”
“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快點站起來！繼續(xù)陪我玩啊！”
他咆哮著，就好像一個還沒玩夠的殘忍的孩童！
他再一次舉起了他那一半是神、一半是魔的恐怖巨爪！
就要對那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戰(zhàn)斗力的梁凡，進行最后的致命一擊！
“住手！”
我目眥欲裂！
我將已經(jīng)昏迷過去的張偉安置好！
然后就要沖過去救援！
但是！
張凡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混沌魔爪，已經(jīng)帶著足以將梁凡連同他身下那片大陸，都徹底拍成齏粉的恐怖威能，狠狠地落了下去！
完了！
來不及了！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瞬間！
一個充滿了悲憫與決絕的蒼老的聲音，卻突然在整個萬象天元領(lǐng)域，緩緩地響了起來。
“唉……”
“孽畜……你鬧夠了……”
這個聲音！
是張偉！
他竟然不知何時已經(jīng)蘇醒了過來！
他拖著那油盡燈枯的蒼老的身軀，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用他那雙渾濁的，卻又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智慧與決然光芒的眼睛，看著那個已經(jīng)徹底墮入瘋狂的昔日的戰(zhàn)友。
“老貓啊……”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劍客。”
“你的劍，本該是為了守護而揮動。”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變成一個只知道破壞的玩具。”
“既然你已經(jīng)迷失了自己的‘道’。”
張偉緩緩地抬起了他那枯槁的右手。
“那么……”
“就讓我這個老朋友，最后再幫你一把吧。”
“大道至簡·真理終式·”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審判。
而是帶著一絲深深的不舍與憐憫。
“——萬象……同歸！”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沉重”的真理的波動，從張偉那蒼老的身體中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并沒有去攻擊那個瘋狂的張凡。
而是作用在了我們腳下這片由我所創(chuàng)造的“萬象天元”領(lǐng)域之上！
“咔嚓……咔嚓……”
堅不可摧的星光水晶擂臺，在這股真理的波動之下，開始了劇烈的自我“分解”！
那高懸于天際的創(chuàng)世金陽，也光芒黯淡，開始了自我“熄滅”！
張偉竟然在燃燒自己那最后僅存的一絲大道本源！
以此為代價！
強行地瓦解我這整個領(lǐng)域！
要將這片由“存在”所構(gòu)成的戰(zhàn)場！
還原成最初的、最純粹的“虛無”！
“不好！”我臉色劇變！
我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劍道小丑張凡的力量源泉，就是他體內(nèi)那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兩種極致劍道的沖突！
只要他還存在于這個“有形”的世界！
只要他還有“可以斬斷”的東西！
那么他的瘋狂，就永遠不會停止！
而張偉，就是要將這里變成一片連“存在”與“虛無”都不存在的絕對的“無”！
在那樣一個連法則都不復存在的環(huán)境里！
張凡那狂暴的混沌劍意，就成了無根之萍、無源之水！
他將被強行地打回原形！
但是！
這樣做的代價，就是……
張偉他自己，也會因為徹底耗盡了最后的一絲大道本源！
而形神俱滅！
徹底地從這個宇宙中消失！
他竟然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來為我們創(chuàng)造出最后的一線生機！
“不要啊！張偉前輩！”梁凡也明白了過來！他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吼！
但是，已經(jīng)晚了！
“呵呵……”
張偉看著我們，露出了一個欣慰的、解脫的笑容。
他蒼老的身體，在真理的光輝中，一點一點地化作了最純粹的光粒子。
“能夠在生命的最后，重新找回自己的‘道’……”
“能夠為了守護自己所珍視的‘意義’而戰(zhàn)斗……”
“我這一生，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
“接下來的路……”
“就拜托你們了……”
隨著他最后的話語落下！
他的身體，也徹底地消散了！
而整個“萬象天元”領(lǐng)域，也在他這最后的自我犧牲之下！
“轟”的一聲，徹底地崩潰！
坍縮！
最終，化作了一個能夠吞噬一切、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的“虛無奇點”！
劍道小丑張凡即將落下的致命一爪，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而猛地停滯在了半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那狂暴的混沌劍意，正在被這片絕對的“無”瘋狂地同化、消解！
他那龐大的混沌巨貓之軀，也在這絕對的“無”中，開始了不受控制的瓦解！
“不！不！我的‘玩具’！我的‘樂趣’！”
他發(fā)出了不甘的、驚恐的咆哮！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
最終，在那絕對的虛無之中！
他那龐大的神魔之軀，徹底消散了！
只留下了一只氣息微弱到了極點、渾身傷痕累累、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的橘色的肥貓。
以及一個同樣被打回了原形、渾身是血、徹底失去了意識的青衫劍客。
我們……
贏了……
但是，代價卻是……
失去了一位最值得尊敬的同伴。
我呆呆地懸浮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看著已經(jīng)徹底空無一物的地方。
我的心中，充滿了悲傷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