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警報聲大作。方舟撞進了一片極其粘稠的能量場中，速度瞬間驟降。
“敵襲？”
我眼神一凜，瞬間站起，體內(nèi)的混沌氣息下意識地就要爆發(fā)。
“不，不是敵襲。”
控制室的大門打開，梁凡大步走了進來。他的臉色古怪至極，既有震驚，又有茫然，甚至還帶著一絲……恐懼？
“三生，你得來看看。”梁凡指著主控屏幕，聲音干澀，“我們……好像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或者說，是一個完全不該存在的地方。”
“什么意思？”我皺眉。
“方舟無法前進了，因為前方的空間法則……太重了。就像是螞蟻撞上了一堵鋼筋混凝土的墻。”梁凡深吸一口氣：“就像我們到了終點。”
方舟停靠在一片絢爛的星云邊緣。
當(dāng)我和眾人走出艙門，站在甲板上向外眺望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的，是一顆星球。
一顆巨大到……足以塞下這片星系所有恒星的蔚藍色星球。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里，表面流轉(zhuǎn)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那不是陣法，也不是結(jié)界，而是一種我也看不透的“規(guī)則薄膜”。
更讓我錯愕的是，這顆星球的畫風(fēng)。
沒有仙宮，沒有洞府。
那是……高樓大廈？
我瞇起眼睛，運用神通極目遠眺。
無數(shù)聳入云霄的摩天大樓，由不知名的金屬和水晶通過極其精密的幾何美學(xué)構(gòu)建而成；巨大的流線型飛行器在空中穿梭，形成川流不息的光帶；城市的霓虹燈光在夜半球閃爍，勾勒出繁華到極致的文明圖景。
“這……這是科技文明？”張凡獨臂按著劍柄，滿臉愕然，“我們穿越了半個宇宙，逃到了一個凡人的科技星球？”
“不。”
我死死盯著那顆星球，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張凡，別用眼睛看。用你的元神……不，用你的本能去感受。”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顫抖。
“看那些‘凡人’。”
隨著距離的拉近，方舟的探測陣法將地面的畫面投射在半空。
那是一個繁華的廣場。無數(shù)行人在那里行走、交談、購物。
他們穿著T恤、牛仔褲、西裝、短裙，手里拿著發(fā)光的長方形薄片（類似手機），耳朵上掛著奇怪的飾品。
他們看起來和地球上的現(xiàn)代人類一模一樣。
但是……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在我的感知中，那個正坐在長椅上吃冰淇淋的五歲小女孩，她體內(nèi)蘊含的生命能量，竟然比我見過的任何一位金仙還要磅礴！
那個正在清掃街道、有些駝背的老大爺，他每一次揮動掃帚，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塌陷，仿佛那把掃帚重達億萬鈞！
而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匆匆趕路的上班族，他無意間散發(fā)出的一絲氣息，竟然讓我體內(nèi)的混沌本源都感到了一陣壓抑！
“這……這怎么可能？！”
張九幽那只獨眼里充滿了駭然，觸手不安地扭動，“那個送外賣的小哥……他的速度……那是縮地成寸的大神通？不，那是直接折疊了空間！他甚至沒有動用靈力，完全是肉體本能！”
“我明白了……”
我閉上眼睛，瞬間爆發(fā)神通，試圖解析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
海量的信息洪流沖擊著我的識海。
半晌，我睜開眼，眼中滿是苦澀與震撼。
“這不是凡人界。”
“這是真正的神界。”
“這里沒有我們理解中的修煉、渡劫、飛升。這里的種族，生來就是‘神’。他們的基因，他們的生命層次，已經(jīng)進化到了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維度。”
“對他們來說，長生不老是出廠設(shè)置；移山填海是基本體能；穿梭虛空就像我們下樓買菜一樣簡單。”
“這里……是進化的終點。”
我們面面相覷。
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我們拼死拼活修煉億萬年，追求的長生久視，在這個星球上，居然只是路邊野草般的廉價品。
“還要下去嗎？”青蘿問，她的皇冠在微微顫抖。
“來都來了。”
我咬著牙，整理了一下衣袍，“既然外形一樣，那就是最好的偽裝。我們把氣息壓制到極限，裝作……裝作這里的‘普通人’。我倒要看看，這群披著人皮的怪物，到底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我們將方舟縮小成一粒塵埃，藏在了一處云層中。
我，張九幽，張凡，三人換了一身模仿當(dāng)?shù)厝说男蓄^，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一座超級都市的角落。
腳下的地面不是泥土，也不是水泥，而是一種帶有溫潤觸感的特殊合金。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每吸一口，我感覺體內(nèi)干涸的本源都在歡呼雀躍。
“這里的空氣……全是液化的先天鴻蒙紫氣？”張九幽嘴角抽搐：“他們平時就呼吸這個？”
“噓，別大驚小怪。”我低聲警告，“表現(xiàn)得自然點。”
我們像三個鄉(xiāng)巴佬進城一樣，走在寬闊的街道上。
周圍的“神”們并沒有在意我們。他們行色匆匆，或者三五成群地聊著天。
“哎，聽說了嗎？隔壁王嬸家的兒子，考上了‘創(chuàng)世管理局’的公務(wù)員！”
“豁，厲害啊！以后要是分到一個大千世界當(dāng)管理員，那油水可足了。”
“可不是嘛，聽說上個季度，有人在管理的世界里私自截留了一批‘氣運之子’的靈魂，賣了好大一筆錢呢。”
聽著這些路人的對話，我只覺得后背發(fā)涼。
就在我們經(jīng)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異變突生。
“我不信！”
一聲蒼老而瘋狂的咆哮聲，突然從不遠處的一家店鋪里傳來。
“轟！”
店鋪的玻璃門被撞碎。
一個身穿破爛法師長袍、手持枯木法杖、白須及地的老者，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他身上的氣息極其紊亂，那是典型的剛剛突破位面壁壘、飛升上來的征兆。這老頭的實力，放在下界，絕對是那種禁咒滅世、受億萬人敬仰的法神！
此刻，他卻像個瘋子一樣，跪在馬路中間，看著周圍的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眼淚鼻涕橫流。
“這里就是神界嗎？為什么？為什么沒有眾神殿？為什么沒有元素之主？”
“我冥修了三萬年！我獻祭了整個帝國的魔力！我甚至殺了我的摯愛來證道！”
“我以為飛升之后能與神靈并肩……為什么……為什么是這樣？！”
老法師崩潰了。他揮舞法杖，試圖凝聚一顆火球去攻擊旁邊的一輛懸浮車。
“偉大的火元素啊，聽從吾之召喚——禁咒·煉獄隕星！”
他聲嘶力竭地吼出了那個曾經(jīng)讓他那個世界顫抖的咒語。
然而。
在這個星球恐怖的物理規(guī)則壓制下，一發(fā)原本能摧毀城市的禁咒，在他法杖頂端僅僅冒出了一團……
像打火機火苗一樣的小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