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圣母的惡念化身懸浮在半空，那張巨臉雖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扭曲的威嚴。
她的眼眶空洞如淵，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意，數十道黑光在她掌心凝聚，如流星般轟向我們。
“散開！”
白發老者大吼一聲，長槍橫掃，槍芒化作一道銀色弧光，與黑光正面相撞。
轟鳴聲震得地面龜裂，石臺上數名仙人被余波震飛，鮮血噴灑在金色的血池中，激起陣陣漣漪。
我拉著趙凌峰向旁一躍，青霜劍劃出一道寒芒，斬斷了一道擦身而過的黑光，劍身卻被震得嗡嗡作響，手腕一陣發麻。
李長夜身形如鬼魅，掌心的天魔火化作一道火墻，擋在石臺邊緣。
黑光撞上火墻，爆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火光雖未熄滅，但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顯然受了內傷。
“這東西……不像是普通的惡念，力量太強了！”他咬牙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甘。
枯葉仙姑的枯木杖猛地插入地面，青灰靈光化作無數藤蔓，交織成一張巨網，試圖攔住黑光的攻勢。
可藤蔓剛觸及黑光，便迅速枯萎崩解，她臉色一沉，低罵道：“該死，瑤池那賤婢的惡念已徹底融入了黑潮，連我的靈光都壓制不住！”
巨臉上的笑意更深，空洞的嗓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股刺入神魂的寒意：“枯葉，你這老不死的，還妄想守住這殘破之地？墮仙界已無救贖，爾等不過是黑潮的養料罷了。”
話音未落，她雙手一合，天空驟然裂開一道金色縫隙，無數扭曲的仙胎從中涌出，如蝗群般撲向石臺。
“仙胎傀儡！”白發老者瞳孔一縮，長槍猛地刺向地面，一圈銀光擴散，將撲來的仙胎震退數丈。他轉頭看向枯葉仙姑，急聲道：“不能讓它們靠近血池，否則防線徹底崩潰！”
我心頭一緊，目光掃向四周，金色的血池已開始劇烈翻涌，每一座池中都浮現出新的仙胎身影。
它們的身軀雖尚未成型，但觸須與骨刺已開始生長，散發出的氣息讓我感到一陣窒息。這些東西，竟是由瑤池惡念操控的傀儡，與趙凌峰背上的骨刺如出一轍。
“趙兄，你的劍還能用嗎？”我低聲問道，扶住搖搖欲墜的他。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歸墟劍上的符文黯淡無光，顯然剛才那一擊已耗盡了他的力量。
趙凌峰咬緊牙關，強撐著站直身子，聲音低沉：“還能再戰一次。但這劍……它在吞噬我，我能感覺到，惡念正在侵入我的神魂。”他抬起頭，碎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然，“陳三生，若我失控，你必須殺了我。”
“別說胡話！”我猛地打斷他，青霜劍一揮，劍光斬向一頭撲來的仙胎傀儡，將其劈成兩半。
“我們還沒到那種地步。枯葉仙姑說了，凈魂泉是唯一的希望，我們得撐到找到它！”
李長夜冷哼一聲，天魔火化作一道火矛，刺穿一頭仙胎的頭顱。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凈魂泉？聽起來倒是美好，可你沒聽她說，那是歸墟禁地的東西。眼下這局面，我們能活過今夜就不錯了！”
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我心頭，可還未及反駁，巨臉再度發出一聲尖嘯，黑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轟石臺中央。
枯葉仙姑與白發老者聯手抵擋，藤蔓與槍芒交織成一片光幕，卻在光柱的沖擊下節節敗退。石臺轟然炸裂，碎石飛濺，我們三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血池邊緣。
“咳……”
我掙扎著爬起，胸口一陣劇痛，青霜劍插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趙凌峰半跪在地，歸墟劍上的黑氣已蔓延至他的手臂，他低吼著試圖壓制，卻無濟于事。李長夜的情況稍好些，天魔火護住周身，但他看向巨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
“你們三個，還不快退到后方！”白發老者怒喝道，長槍一挑，將一頭仙胎傀儡釘死在地上：“這里交給我們，血池必須封住！”
枯葉仙姑卻搖了搖頭，沉聲道：“來不及了。瑤池惡念已親自出手，血池的封印撐不過一刻鐘。你們三個，隨我去歸墟禁地，找凈魂泉！”
“什么？”我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現在去？可這里的防線怎么辦？”
“防線？”
枯葉仙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滿地的仙胎尸體和破碎的石臺，“你看看這模樣，還算什么防線？若不找到凈魂泉，凈化黑潮的源頭，我們全都得死在這兒！”
巨臉的笑聲愈發刺耳，黑光如雨點般落下，殘陽谷的地面開始崩裂，金色的血水從裂縫中噴涌而出，整個山谷在她的意志下顫抖。白發老者與剩余的仙人拼死抵擋，可仙胎傀儡的數量仍在激增，局勢已近乎絕望。
“走！”枯葉仙姑不再廢話，枯木杖一揮，一道青灰靈光裹住我們三人，強行將我們拉向谷內深處。我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喊殺聲漸遠，眼前霧氣彌漫，腳下卻傳來一陣
腳下卻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仿佛踩在了某種滑膩的活物上。
我低頭一看，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黑絲蠕動，它們從裂縫中鉆出，纏繞在我的靴子上，試圖向上攀爬。青霜劍一揮，寒光斬斷黑絲，可它們卻如活物般發出尖利的嘶鳴，斷裂處迅速再生，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別停下！”
枯葉仙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急促：“這是黑潮的觸須，一旦被纏住，神魂都會被吞噬！”她手中的枯木杖散發出微弱的青灰靈光，驅散了腳下的黑絲，身形如風，帶著我們三人迅速穿過霧氣彌漫的峽谷。
我緊握青霜劍，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跟在枯葉仙姑身后。
趙凌峰咬牙撐著歸墟劍，步伐雖慢，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倔強。他的手臂上，黑氣已順著經脈蔓延至肩膀，碎金色的瞳孔時而清明，時而混濁，顯然在與體內的惡念做著殊死搏斗。
李長夜則冷著臉，天魔火環繞周身，將靠近的黑絲焚燒殆盡，可他的呼吸愈發急促，顯然靈力消耗極大。
“這里是歸墟禁地？”我忍不住開口，聲音在霧氣中回蕩，顯得有些空洞。
四周的景象逐漸清晰，峽谷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卻掩不住一股腐朽的氣息。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似乎有什么龐然大物在暗中窺視。
“算是吧。”枯葉仙姑頭也不回，語氣冷淡：“歸墟禁地是墮仙界的裂隙，連接著黑潮的核心。凈魂泉就在深處，但那里也是瑤池惡念力量最強的地方。你們三個若沒點本事，怕是連泉眼的影子都見不到。”
“見不到也得見！”李長夜冷哼一聲，火光一閃，將一只從霧中撲出的怪影燒成灰燼。
那怪影形似人形，卻無面孔，渾身長滿骨刺，與仙胎傀儡極為相似。
“我可不想死在這鬼地方，陳三生，你呢？”
我瞥了他一眼，沉聲道：“我叫陳三生，自然得活下去。趙兄，你還能撐多久？”我轉向趙凌峰，語氣中帶著關切。
趙凌峰低笑一聲，聲音沙啞：“撐到殺了那惡念為止。這劍雖在吞我，但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他猛地一揮歸墟劍，劍氣撕開霧氣，露出一條狹窄的石徑，徑上隱約可見幾道模糊的身影。
“小心！”
枯葉仙姑驟然停下腳步，枯木杖橫在身前，青灰靈光驟然大盛。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石徑盡頭，三道身影緩緩走來。
他們的身形瘦削，披著破爛的仙袍，手中武器閃爍著微光，可步伐卻僵硬得如同傀儡，眼中透著一股死氣。
“是殘陽谷的仙人……”枯葉仙姑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悲涼：“他們守不住防線，已被黑潮侵蝕，成了瑤池的走狗。”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神鎖定我們，隨即齊齊發出一聲尖嘯，手中的長劍、玉笛與鐵扇同時攻來。劍氣如虹，笛音刺耳，扇風化作無數黑刃，直逼我們四人。
“散！”我大喝一聲，青霜劍迎上劍氣，寒光與對方劍芒相撞，震得我手臂發麻。
李長夜身形一閃，天魔火化作火蟒，纏住玉笛傳來的音波，將其焚燒殆盡。趙凌峰咬牙揮劍，歸墟劍的黑氣與黑刃對轟，爆發出刺耳的轟鳴，他卻被震退數步，吐出一口黑血。
枯葉仙姑冷哼一聲，枯木杖一揮，藤蔓破土而出，將三道身影纏住。她手指掐訣，低喝道：“凈靈封魂！”
青灰靈光化作三道符印，精準地打在三人的額頭。那三人掙扎片刻，眼中死氣漸漸消散，身軀卻轟然倒地，化作一攤黑水。
“他們……死了？”我皺眉問道，心中隱隱有些不忍。
“早就死了。”枯葉仙姑收回枯木杖，語氣冷漠：“被黑潮侵蝕后，神魂已不復存在，只剩軀殼供瑤池驅使。別浪費同情，走吧，凈魂泉不遠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復雜情緒，繼續前行。
霧氣愈發濃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腳下的黑絲也越來越多，隱隱匯聚成一條條細小的河流，向峽谷深處流去。遠處，轟鳴聲愈發清晰，似乎是某種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走了約莫一刻鐘，石徑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了一片巨大的血色湖泊。
湖面翻涌著金色的波濤，每一滴水珠中都映照出瑤池圣母的模糊面容。湖中央，一座黑色祭壇懸浮半空，祭壇上插著一柄斷劍，劍身散發著微弱的白光，與周圍的黑潮形成強烈的對比。
“那是……”我瞇起眼，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凈魂泉的泉眼。”枯葉仙姑沉聲道：“那柄斷劍是上古仙器‘凈魄’，能鎮壓黑潮。可惜，它的力量被瑤池惡念壓制了大半，否則黑潮不會蔓延至此。”
“既然找到了，那就動手吧！”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天魔火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長矛。
“我去毀了祭壇，你們掩護我！”
“慢著！”趙凌峰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你們沒發現嗎？這湖泊……在動！”
我一愣，低頭看去，果然，湖面下的金色血水開始旋轉，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央，一只巨大的黑手緩緩升起，掌心托著瑤池惡念的巨臉。她冷冷地注視著我們，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來得好快……”枯葉仙姑臉色一變，枯木杖猛地插入地面，青灰靈光化作一道光幕，擋在我們身前：“她親自來了！”
巨臉發出一聲尖笑，黑手猛地拍下，湖面炸開無數水柱，直沖光幕而來。
我咬緊牙關，青霜劍一橫，劍光迎上水柱，卻被震得連退數步。
趙凌峰與李長夜同時出手，歸墟劍與天魔火交織成一片攻勢，可水柱卻如有生命般不斷再生，逼得我們節節后退。
“你們三個，去祭壇！”枯葉仙姑大喝道，光幕在她身后迅速擴大，“我來擋住她！”
“你一個人行嗎？”我忍不住問道。
“別廢話！”她怒喝一聲，藤蔓從地面瘋狂生長，纏向黑手，“不去凈魂泉，我們全得死！”
我狠狠咬牙，轉身看向趙凌峰與李長夜，“走！”
我們三人不再猶豫，趁著枯葉仙姑纏住黑手的空隙，迅速沖向湖面。
青霜劍在我手中嗡鳴，劍氣撕開水面，硬生生劈出一條通道。李長夜的天魔火化作一道火橋，托著趙凌峰前行。三人配合默契，眨眼間便逼近了祭壇。
可就在此時，湖面下的漩渦驟然加速，一道金光從水底沖天而起，直刺祭壇上的凈魄斷劍。
斷劍劇烈顫抖，白光迅速黯淡，一股濃烈的黑氣從中溢出，化作無數觸須，向我們撲來。
“不好！”
我心頭一沉，青霜劍全力斬出，寒光與觸須相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趙凌峰猛地揮動歸墟劍，黑氣與觸須糾纏在一起，他卻痛哼一聲，雙膝跪地，鮮血從嘴角溢出。
“趙兄！”我急忙扶住他，卻見他眼中碎金光芒徹底被黑氣吞噬。
“殺了我……”他低吼道，聲音顫抖，“快！”
“不行！”我咬牙拒絕，青霜劍一挑，將他震開，轉身看向李長夜：“幫我擋住觸須，我去拔劍！”
李長夜冷哼一聲，天魔火化作一道火墻，擋在身前。
“別死了，不然我可不救你！”
我深吸一口氣，身形一躍，撲向祭壇。凈魄斷劍近在咫尺，可就在我手指觸及劍柄的瞬間，一道金光從湖底炸開，瑤池惡念的巨臉驟然出現在我面前。
“陳三生……”她低語道，聲音如針刺入我腦海：“你也想背叛我嗎？”
我心神一震，青霜劍幾乎脫手，可一股莫名的憤怒從胸中涌起。
我猛地握緊劍柄，怒吼道：“我從不屬于你！”
劍光一閃，寒芒直刺巨臉。同一刻，祭壇劇烈震動，黑潮的咆哮響徹整個歸墟禁地。
劍光一閃，寒芒直刺巨臉。那張由黑潮凝聚的扭曲面孔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祭壇四周的地面裂開無數縫隙，漆黑的液體如噴泉般涌出，帶著刺鼻的腐臭。
我腳下一滑，險些被液體吞沒，青霜劍卻在此時爆發出耀眼的藍光，與我的意志共鳴，劍身微微顫動，硬生生將黑潮撕開一道口子。
“陳三生，快退！”
身后傳來李長夜急促的喊聲。
我回頭一看，他手中長槍如龍，槍尖挑起一道道金色弧光，正試圖擋住從四面八方涌來的黑潮。
那黑潮并非普通的液體，而是無數扭曲的影子，隱約能看見一張張痛苦掙扎的人臉，像是被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