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鏡確實擁有溝通古今、重現過往的神秘偉力。
只是這等涉及太古大秘的塵封光影，連他這位掌控者也無法主動調取、重現。
非得有極其特殊、能引動共鳴的“鑰匙”觸發，方能讓昊天鏡于那小靈境深處，重新映照出那段被遺忘的時光碎片……
那“鑰匙”……莫非就是楊毅身上攜帶的某件與呂圣相關的古物？
“唉……”
長虛道長尚在沉思，便聽身旁的呂老三又發出一聲復雜難明的長嘆，帶著無盡的惋惜，
“只可惜啊……如此絕世璞玉，竟非我劍宗弟子。明珠暗投，徒然浪費了這一身驚世駭俗的劍道天賦。”
“斬妖閣的劍道傳承也曾名動一時，未必算得上浪費吧？”長虛道長收回思緒，輕笑道。
“醉寒霜大道、無常大道，固然也是劍道通途，在斬妖閣亦曾百花齊放，歷代高手輩出，其道統并不拘泥于宗門之別。”
呂老三緩緩搖頭，話鋒卻陡然一轉，
“可唯獨這“斷”一道……自古以來，唯有在我劍宗山門之內，方能登臨那八階。你可知道為何？”
斬斷一切的斷之劍道，要如何與陰陽本源相互融合？
這向來是劍宗修士的天譴。
這種難度，堪比虛與實的融合，無與有的兼并。
長虛道長都來了幾許興趣。
他知道，呂老三說的，肯定不只是攻克八階的難度。
“愿聞其詳。”長虛道長順著他的話問道。
“這“斷”之大道，曾誕生過一位真正的——第九境。”呂老三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朝圣般的肅穆，
“這世間最強大、最本源的“斷”之道韻，就烙印在當年呂圣證道所用的神器——‘莫問劍’之上。
“后世弟子觀想后山劍痕所得之道韻，縱使再精湛，終究是隔了一層，無論如何也無法與直接觀想‘莫問劍’本源道韻相媲美。
“正因如此，自呂圣之后，世間所有以“斷”證道天元者，皆出自我劍宗。絕無旁落可能。”
“原來……如此。”長虛道長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緩緩點頭。
“所以，這楊毅如今雖已頓悟了完整的“斷”之大道，看似前途無量，”呂老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但他若以此道為根基，去沖擊七階‘問道’，那便等同于……自絕道途。除非……”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下方水月閣的方向，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招攬之意，“除非他另擇其他大道作為問道之基……或者……”
“改換門庭。”
呂老三眼中精光一閃，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待仙門大會塵埃落定，老夫或許該親自去問他一問。若他愿意脫離斬妖閣，拜入我劍宗門下……
“老夫倒是不介意，將供奉于劍冢最深處、非掌教不可輕動的‘莫問劍’，借他觀想參悟……
“甚至，直接將他當作下一任掌教來傾力栽培。
“他在斬妖閣那所謂的師承……”呂老三輕哼一聲，帶著幾分不屑，“多有不靠譜之處。如此條件，想必他應當……會心動吧？”
長虛道長看著他眼中閃動的光芒，只是報以一聲含義不明的輕笑：“呵呵。”
……
水月閣內，激戰正酣，處處劍光縱橫，靈力爆裂。
楊毅與洪雷之戰速戰速決，固然快得驚人，但也并非獨此一家。
畢竟，擂臺大比雖號稱無弱旅，但各家弟子之間，實力差距仍是客觀存在的。
諸如三絕谷、萬化宗等宗門，除了頭牌碧瑤、葛民華之外，其余弟子的實力確實相對遜色一籌。
遇上這樣的對手，頂尖天驕們為節省時間，選擇速勝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像楊毅這般，面對洪雷這等出身劍宗、精擅“斷”之劍道的頂級強敵，竟也能以碾壓般的速度結束戰斗……
這份含金量，與那些“虐菜”的速勝，便有了云泥之別。
究其根本，并非楊毅的實力已能徹底碾壓洪雷，而是劍修之間的巔峰對決，歷來如此——
不動則已，動輒傾盡全力，勝負只在一劍之間。
講究的便是一個純粹、一個極致。
若方才洪雷的劍意能稍勝楊毅一線，那么此刻被通報失敗的，便會是楊毅。
就在楊毅一劍驚城的同時，距離他不遠處的另一條長廊之中，斬妖閣的葉凌風，卻遭遇了一位截然不同的對手。
站在葉凌風對面的，赫然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歲出頭、粉雕玉琢的孩童。
然而，這孩童臉上卻絲毫沒有孩童應有的天真，反而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睥睨眾生的傲慢。
他那雙本該清澈的眼眸，此刻卻閃爍著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狠厲與怨毒，嘴角更是勾起一絲猙獰的冷笑。
“斬妖閣的人……”
魏青峰那稚嫩的童音，此刻卻透著刺骨的陰寒，他伸出短小的手指，囂張地指向葉凌風，
“在老子去找楊毅那混蛋算賬之前……就先拿你這個不開眼的家伙，好好泄一泄心頭之恨吧。”
“就憑你，也想找楊毅？”
葉凌風棱角分明的臉上毫無波瀾，眼神冷得像冰，語氣更是淡漠得如同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拍死你這種貨色，和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蒼蠅……用的力氣，大概是一樣的。”
魏青峰被戳到痛處，小臉瞬間扭曲，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少給老子裝蒜，后來他們都告訴我了。
“楊毅那狗賊，在仙門爭霸里肯定是磕了什么燃燒壽元、透支潛力的邪門丹藥。才讓他僥幸占了上風。
“我不信在這擂臺大比，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今天若是公平對決，老子定要打得他跪地求饒，哭爹喊娘。”
就在這時，那冰冷宏大的通報聲，如同天元驚雷，再次炸響在兩人頭頂：
“斬妖閣楊毅——擊敗劍宗洪雷。”
那冰冷宏大的通報聲，如同重錘般敲在魏青峰的心頭，讓他喋喋不休的狠話戛然而止，囂張的氣焰為之一窒。
葉凌風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手這剎那的僵硬，棱角分明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
“現在……看見差距了嗎？”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比任何惡毒的嘲諷都更具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