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足以讓黑暗宇宙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巨響。這座困了我億萬年的血肉烘爐，被我一拳打爆。
與此同時，張凡的身軀被狠狠地釘在了一座漆黑的山崖之上。
貫穿他胸膛的是一柄不斷哀嚎的黑色魔劍。
他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早已古井無波的凡心也猛地一縮。
這里是劍的墳墓。天空是灰白色的，無窮無盡的斷劍如同暴雨一般從天穹之上瘋狂墜落。大地是漆黑的，插滿了億萬萬兆柄銹跡斑斑的魔劍。
每一柄魔劍之中都封印著一個不甘的劍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骨的劍意，與足以將靈魂都撕裂的怨氣。
就在此時，插滿大地的億萬魔劍在這一刻同時震顫了起來。
“桀桀桀……”
“新的……靈魂……”
“新的……祭品……”
億萬萬兆個扭曲的劍魂從魔劍之中瘋狂涌出。
它們化作了無窮無盡的、通體漆黑的劍魔。它們沒有實體，它們是怨氣的凝結(jié)，它們是劍意的化身。它們的目標不是張凡的凡軀，而是張凡一無所有的、凡人的靈魂。
“嗤嗤嗤嗤嗤”
第一波劍魔化作了億萬道黑色閃電，無視了空間，無視了距離，狠狠地刺入了張凡冰冷的靈魂之中。
張凡的凡軀猛地一震，他的靈魂在顫抖。
“放棄吧……”
“劍，是絕路……”
“你的道，是錯的……”
“你什么都不是……”
無窮無盡的負面意志在他的靈魂之中瘋狂炸響。它們在攻擊他的劍心，它們要污染他那歸凡之后、唯一的純粹。
“滾”
張凡的靈魂在這一刻發(fā)出了冰冷刺骨的咆哮。
“我放棄了道！”
“我放棄了法！”
“但我沒有放棄劍！”
“我即是劍！”
“轟隆”
張凡冰冷的凡心在這一刻轟然爆發(fā)。
一股無形的、無色的、不屬于道、不屬于法、只屬于張凡的劍意，從他平凡的靈魂之中沖天而起。
“嗤”
插在他胸膛之上的黑色魔劍，在接觸到這股劍意的瞬間，竟然如同陽春白雪一般當場消融了。
什么？
億萬劍魔同時發(fā)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
“我的劍是凡劍！”
張凡緩緩地從那山崖之上走了下來。
他手中沒有劍，他那雙冰冷的眼眸就是劍。
“我的心是劍心！”
他緩緩抬起右手，并攏食指與中指，化作了最簡單、最原始的劍指。
“你們也配稱劍？”
“滅。”
他對無窮無盡的劍魔，簡簡單單地一指點出。
嗤
沒有劍氣，沒有劍光，甚至連一絲能量的波動都沒有。
但是，在他這一指指出的瞬間，那沖在最前面的億萬劍魔，它們扭曲的靈魂竟然齊齊地崩碎了。
“不！”
“不！不可能！”
“你……你……沒有力量！”
“你怎么可能……殺死我們？！”
“劍，不需要力量。”
張凡一步一步向著那劍魔的海洋緩緩走去。
“劍，只需要鋒利。”
嗤嗤嗤
他每踏出一步，他周圍億萬丈之內(nèi)的空間，他腳下漆黑的大地，從天空墜落的斷劍，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那無形的劍意之下被切割，被粉碎。
他在殺戮，一場無聲的靈魂的殺戮。他殺了一天，他殺了一年，他殺了一萬年，他殺了一千萬年……
不知過了多久，張凡靜靜地站在了這片萬劍魔冢的最深處。
這里插著一柄巨大無比的、通體漆黑的、仿佛是這牢籠心臟的萬怨魔劍。
所有的劍魔都是由它滋生。張凡那雙冰冷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它，他平凡的凡軀在這億萬年的劍意打磨之下早已蛻變，它變成了一柄連時光都無法腐蝕的無上劍胎。
“魔王。”
張凡緩緩抬起他那晶瑩剔透的劍指。
“你的劍太鈍了。”
“現(xiàn)在……”
“看好了。”
“這一劍，叫斬。”
他一指點出，萬怨魔劍猛地一震。然后，一道細微到極致的裂痕從那劍尖緩緩浮現(xiàn)。
轟隆
這座困了張凡億萬年的萬劍魔冢，連同那萬怨魔劍的本體一同崩碎。
“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桀桀……”
張九幽瘋狂的尖笑聲回蕩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純黑色的迷霧之中。
這里沒有天，沒有地，甚至沒有方向。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能夠?qū)㈧`魂都凍結(jié)的冰冷，與響徹在靈魂最深處的、無窮無盡的瘋狂囈語。
“你是誰？”
“你在哪？”
“你不存在！”
“你是虛無！”
“哈哈哈哈哈哈！”
張九幽在這純黑的迷霧之中瘋狂地奔跑，瘋狂地大笑。
“我是誰？”
“我是張九幽！”
“我在哪？”
“我在吃你們！”
“桀桀桀桀！”
嗡
就在此時，純黑的迷霧在這一刻猛地翻騰了起來。
它們化作了億萬萬兆張扭曲的、哀嚎的人臉。它們是魂魔，是比劍魔還要詭異的、魔王用純粹的負面情緒所捏造出來的絕望。它們沒有攻擊力，它們唯一的武器就是污染。
“不！”
“你不是張九幽！”
“你是我們！”
“你就是絕望！”
億萬萬兆張扭曲的人臉在這一刻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涌向了張九幽脆弱的凡軀。它們要鉆進去，它們要取而代之。
張九幽的凡軀在這一刻猛地跪倒在地，他發(fā)出了此生最痛苦的咆哮。
他的靈魂在被撕扯，在被同化，他那瘋狂的意志在動搖。
“我……我……”
“我……是……絕望？”
“不！”
“不！不！不！”
張九幽扭曲的臉在這一刻猛地抬了起來，他那雙瘋狂的眼眸之中，在這一刻竟然爆發(fā)出了一股，比億萬魂魔還要瘋狂的厭惡。
“我放棄了法！”
“我放棄了道！”
“但我沒有放棄恨！”
“我是張九幽！”
“我厭惡絕望！”
“我厭惡你們！”
“我甚至厭惡……我！”
轟隆
張九幽瘋狂的意志在這一刻轟然爆發(fā)。
一股無形的、灰敗的、不屬于道、不屬于法、只屬于張九幽的恨意，從他的靈魂之中沖天而起。
“什么？”
“不！這不可能！”
“你……你……怎么可能……厭惡絕望？！”
億萬魂魔發(fā)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
“桀桀桀桀……”
張九幽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那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病態(tài)的貪婪。
“絕望……”
“虛無……”
“瘋狂……”
“桀桀桀……真是……美味啊……”
“我放棄了法，我無法靜止你們……”
“但是……”
張九幽猛地張開了他的大嘴。
“我可以吃了你們！”
“吞！”
他竟然對著無窮無盡的魂魔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億萬魂魔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它們竟然真的被吃了，被張九幽這個凡人用凡人的嘴給活生生地吃了。
“好吃！”
“好吃！好吃！好吃！”
張九幽在這一刻徹底地瘋了，他化身為了一個饕餮，一個以絕望為食，以瘋狂為飲的凡人饕餮。
他在殺戮，一場吞噬的殺戮。他吃了一天，他吃了一年，他吃了一千萬年，他吃了一億年……
不知過了多久，張九幽靜靜地懸浮在這片九幽魂獄的中心，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嗝
這片牢籠之中所有的魂魔，所有的迷霧，所有的絕望，都被他吃光了。
他平凡的凡軀在這億萬年的吞噬之中早已蛻變，它變成了一具連絕望都無法污染的厭世魔胎。
“魔王！”
張九幽緩緩抬起頭，他那雙灰敗的眼眸之中充滿了饑餓。
“你的盛宴太少了！”
“現(xiàn)在……”
“我要吃了你！”
“給我……破！”
他猛地張開了大嘴，對著這牢籠的壁壘狠狠地一吞。
轟隆
這座困了張九幽億萬年的九幽魂獄，被他一口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