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是喝多了摔了一跤，警察來處理一下而已。”陳凡的謊言信手拈來，自然無比，“以后看到這種人，離遠一點，知道嗎？”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陳雪嘟了嘟嘴。
陳凡看著妹妹天真爛漫的臉，心中那抹因“醫(yī)師”而起的殺意，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守護這份天真么。
吃完飯，陳雪回房間做作業(yè)，陳凡收拾好碗筷，走進浴室洗澡。
水汽氤氳中，他閉上眼。
腦海里，蘇清影的聲音通過一枚植入耳蝸深處，比米粒還小的生物通訊器，清晰地響起。
“王，‘醫(yī)師’的生命信號消失。鷹巢歐洲總部，最高級別的‘黑蛇警報’已經被觸發(fā)。三名‘樞機’級殺手，已經啟程前往亞洲。”
“另外，華夏‘龍魂’組織，已經將您的威脅等級，從‘觀察’提升至‘接觸’。代號……‘深淵’。”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深淵？
倒也貼切。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鷹巢那邊，讓‘裁決’去處理。”陳凡淡淡地開口，聲音被水流聲完美掩蓋，“告訴他，我不想在華夏境內，看到任何一只蒼蠅。”
“是。”
“至于龍魂……”陳凡睜開眼，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平凡無奇的臉，“這個游戲，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他很清楚，那個叫林嵐月的女人，已經識破了他的偽裝。
雖然沒有證據，但那個女人，憑直覺，觸碰到了真相的一角。
接下來，她不會再滿足于暗中觀察了。
……
第二天，周六。
清晨的陽光灑進小院。
陳凡正在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樹下，悠閑地打著一套養(yǎng)身拳。動作緩慢，舒展，像極了公園里晨練的老大爺。
就在這時，隔壁那間空置了許久的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運動背心和緊身褲，扎著高馬尾的女人，抱著一個紙箱走了出來。她身材高挑，曲線驚人，素面朝天的臉上帶著一絲汗水，渾身散發(fā)著一種健康而又充滿力量的美感。
正是林嵐月。
她似乎沒注意到隔壁有人，彎腰將紙箱放下，直起身時，恰好與陳凡的目光對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略帶疏離的微笑。
“你好，我昨天剛搬來的，我叫林嵐月。”
陳凡停下動作，臉上露出和昨天如出一轍的，屬于普通人的那種略帶靦腆的表情。
“你好，我叫陳凡。”他撓了撓頭，“你……你一個人搬家嗎？需要幫忙嗎？”
“謝謝，不用了，東西不多。”林嵐月婉拒，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陳凡的身體，“你這拳打得不錯，是跟誰學的？”
一場充滿了試探與偽裝的對話，就此展開。
林嵐月扮演著一個初來乍到、對鄰居充滿好奇的健身美女。
陳凡則扮演著一個熱心、單純，甚至有點不善言辭的鄰家男孩。
“瞎打的，跟我爺爺學的，強身健體。”陳凡憨厚地笑了笑。
“你爺爺一定很厲害。”龍-雨晴一邊整理著紙箱里的雜物，一邊看似不經意地問，“對了，昨天下午我們家門口好像很熱鬧，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我當時在午睡，被吵醒了。”
來了。
陳凡心中了然。
狐貍，終于開始露出尾巴了。
他臉上露出后怕的表情：“別提了，嚇死我了。有個人喝多了，自己摔倒，還把自己給捅了，流了好多血。”
他的表演，完美得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林嵐月看著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精光。她要的，就是觀察他在提起這件事時的反應。
然而，她看到的，依舊是完美的偽裝。
“這么嚇人？”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那人沒事吧？”
“聽警察說，當場就……就沒了。”陳凡嘆了口氣，“真是的，喝酒害人。”
林嵐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
然后，她從紙箱里拿出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遞向陳凡。
“這個送給你，算是見面禮吧。以后就是鄰居了，請多關照。”
她的笑容很燦爛，像清晨的陽光。
但在陳凡眼中，這盆多肉，和昨天“醫(yī)師”那把手術刀，沒有任何區(qū)別。
都是遞向他的武器。
一個索命，一個攻心。
“啊？這……這怎么好意思。”陳凡連忙擺手，臉都有些紅了，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拿著吧，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林嵐月不由分說，直接將花盆塞進了他手里，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了他的手背。
冰涼。
這是林嵐月的第一感覺。
明明是初夏的清晨，他的手，卻像一塊玉石，沒有絲毫溫度。
而陳凡，在接觸到她指尖的瞬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幽光。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種超越五感的感知。
他看到了她緊身褲口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配槍；看到了她運動背心下，隱藏的微型通訊器；甚至看到了她手腕上那塊運動手表下，一管用于緊急情況的，高濃度神經毒素。
這個女人，從頭到腳，都是一件行走的精密武器。
“那……謝謝了。”陳凡收回手，抱著那盆多肉，神情更加局促。
林嵐月滿意地笑了。
她要的就是這種近距離接觸。只有這樣，她才能捕捉到對方身上，那些無法偽裝的細節(jié)。
比如剛才那冰涼的體溫。
對于一個常年打養(yǎng)身拳的人來說，這不正常。
“好了，我先收拾東西了，回頭再聊。”龍雨-晴揮了揮手，轉身回了院子。
陳凡抱著那盆多肉，站在原地，臉上的靦腆和局促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低頭，看著這盆小小的植物。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平靜的日常生活，將迎來一位最特殊的“客人”。
一場獵人與獵物之間的游戲，正式拉開序幕。
只是，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言之尚早。
陳凡走進屋子，將那盆多肉隨手放在了窗臺上。
他拿出手機，發(fā)了一條信息出去。
信息只有兩個字。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