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電影紀莫年都不知在看什么，畢竟羅尼斯和華瑤就坐在前面。
羅尼斯什么樣的人，腦子里除了學術沒有任何，那張臉清冷立體，有三分之一南斯拉夫血統，不少女孩子喜歡，可他不解風情。
認識羅尼斯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對一個女孩這么上心。
“不知道那女孩子是干嘛的，以前在圈子里沒見過，”
說著方苗偷拍了一張華瑤的照片想發到群里去問。
紀莫年緊張的一下抓住她手腕，“別。”
他倆動靜太大，前排的羅尼斯皺眉回頭。
方苗則被紀莫年的樣子嚇了一跳，“怎么了？”
“打聽別人，不好。”
“也是，羅尼斯多少年也沒有喜歡的人，不知道李教授看過沒，說不定就是李教授給他介紹的呢，不是咱們這的，難道是京城的？總不能不是這個圈子的吧。”
“有什么不可能，難道別的圈子的不能找你們醫學圈的？我不也不是你們圈的？”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非要門當戶對？羅尼斯不是你我，他在國外長大，長輩只有李教授，他這輩子想和誰在一起，就能和誰在一起。”
紀莫年這話像是在說服自己，盡量不讓自己去看華瑤的背影，可心里已經翻騰。
電影結束，方苗提出大家一起去吃宵夜。
羅尼斯也沒拒絕。
方苗一直好奇，問羅尼斯，華瑤是不是他女朋友。
“我還在追求中。”
方苗吹了個口哨，問華瑤是做什么的。
華瑤看了一眼紀莫年，笑著，“我啊，做服務的。”
“什么服務？是金融顧問嗎？”
方苗第一個就想到這，華瑤拉了拉嘴角，“服務男人的。”
方苗以為華瑤在開玩笑。
又問羅尼斯，“你們怎么認識的？”
羅尼斯沒等說話，華瑤就先開口，眼神依然盯著紀莫年，“我在下八里的足療店給人按摩，被客人欺負，追著我打，我跑出去，正好被開車經過的羅尼斯撞到。”
她擼起袖子，上面有已經結痂的蹭傷，“就這么認識的。”
方苗尷尬的，不知該說什么，首先她覺得羅尼斯不能認識這樣的女孩，更不可能帶她出來明目張膽的見朋友，更震驚這個女孩竟然沒有任何羞愧尷尬，堂而皇之地當著這么多人面說自己是干什么的。
“請問，你所說的按摩是我想的那樣嗎。”
“比你想的更低級。”
華瑤無所謂的，“羅尼斯英雄救美，看我可憐，讓我住在他那里，我以為他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么，所以我主動寬衣解帶，可他不要。
他告訴我人要自愛，我就覺得他和別的男人很不一樣，他是真心對我好想幫我，至于之后。”
羅尼斯笑著，看著方苗，“她只是人生際遇不好，不代表她人不好，她是我這么多年見過最堅韌的玫瑰，我要和她在一塊，還帶她回美國，她有創傷后遺癥，我想治好她。”
羅尼斯看著華瑤，暢享著未來，“我們聊過，希望以后能找一個小鎮子，不用住在市中心，偏一點，出行可以騎摩托車，哦，對了，華瑤在教我騎摩托。
你別看她瘦瘦小小的，她摩托車騎的特好，她還有一輛阿普勒斯，酷，這車很不好買的。”
“是啊，當初是個朋友送的。”
華瑤笑著回答。
紀莫年則在桌子對面仿佛被人抽走了靈魂。
羅尼斯還在說著，“我們在家可以買菜做飯，煲湯，我煲湯很難喝的，華瑤說放一點糖，果然很鮮。”
羅尼斯眉飛色舞，在和人分享自己的幸福，他比劃著。
方苗這么多年從未見過羅尼斯臉上有那么鮮活的表情，不禁驚訝的打量著華瑤，她瘦瘦小小，漂亮但并不驚艷。
可那雙眼睛卻有穿透靈魂的銳利感。
“方苗你知道嗎？我第一次體會到你們所說的那種心動，真的，我記得有一天晚上停電，我四處找手電筒找不到，手機又不知放哪里了，家里連根蠟燭都沒有。
這時候，華瑤竟然拿出了一把熒光棒，哦，我的天啊，太浪漫了。”
羅尼斯形容著那時他內心的震撼，怎么會有人隨身帶著熒光棒，就是那種小學門口最便宜的一塊錢一根的普通熒光棒，熒熒的綠色微弱的光，卻在那幽黑的夜里，仿佛在人心上點了一把火。
而此時這把火也燒在了紀莫年心里，他盯著面前的盤子，努力讓自己冷靜，可羅尼斯每說一句，他心就抽痛一次。
他以為他已經淡忘，他努力讓自己不去回想，可那些畫面排山倒海的席卷而來，都在抽打他的臉，告訴他那不是夢，不是幻覺，是她與他之間真真正正發生過的。
可她就那么輕易的，把對他來說一生銘記的故事，復制給另一個人嗎？
方苗本就是個開朗的人，聽了羅尼斯的話，放下震驚更多的是羨慕。
羅尼斯還在暢想，“我先帶她去圣彼得堡，之后轉機去東京，再回美國。”
“為什么中間要轉到東京？”
“去看焰火。”
“哦，對了是煙火大會。你倆也太浪漫了吧。”
“華瑤說她想看焰火，我想正好能趕上煙火大會。”
“什么時候走？”
“下個禮拜。”
“這么快？你和李教授說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每年也都要回美國，只是今天提前一點。你知道的，安城醫院的這個腦神經研究項目，和美國醫學院有合作，我這次回去，也是去取那邊的最新研究成果，看和咱們這邊的研究結合的怎么樣，要進入臨床階段了。”
“這么快？我之前聽我爸說起的時候還在實驗中，現在就要臨床了，有志愿者嗎？”
“國外那邊有三個，國內這邊，尹院長好像和安城療養院合作，讓療養院聯系一些腦損傷患者的家屬，看有沒有志愿者。”
羅尼斯說到這看向紀莫年，可惜紀莫年心思不在這些上，他早在說到煙火大會時就抬頭一直盯著華瑤，可華瑤的目光沒有分給他絲毫，而是一直聽著羅尼斯和方苗的對話。
方苗拍了紀莫年一下，“你有聽尹院長說在療養院中招募腦損傷志愿者嗎？這個應該很多家屬愿意吧，畢竟有些昏迷了好些年的患者，家屬其實都心理準備放棄了。
可這次的大項目就是針對植物人蘇醒的一個新課題，用藥什么的醫生團隊都是現在全球領先，我猜很多人愿意吧。”
“也不一定。”
羅尼斯接過話，“這一次的風險也很大，技術和用藥都非常大膽，顛覆以往治療，有些家屬認為人活著就好也還是寄托，可也許這一次患者會在治療中死亡也說不準的。但，醫療團隊肯定最大限度保證患者的生命。
而且并不是同意當志愿者就可以的，還要符合條件，這一次篩選的臨床實驗志愿者要求非常嚴格，畢竟這么大項目，不想第一階段就出現意外，肯定抱著成功做的，所以會選一些大腦皮層活躍的病患。”
“你參與了這次實驗，你覺得成功率有多少？”
華瑤突然開口問道，這也是方苗關心的，都看向羅尼斯，后者皺眉思索了一下，“我不想講那些虛的，以我現在對這個課題的了解，它不僅是在用藥上，用了最新的非苯丙成分，很關鍵的一點還在市面上對精神刺激類最有效的幾種藥物上做了提純。
說白點，就是現在市面上的幾種精神類違禁藥品，都重新做了配比提純，這個申請在國際上都很轟動，在國內用藥申請也是這個項目最大的難點，而且開始就是在國外先用了藥，有成果后才在國內申請的。
強刺激神經和大腦中樞皮層，這一方面就是一次大的突破。
另外，這次專門請了李教授團隊回來，是因為項目除了通過藥物刺激外，另一部分就是神經心理疏導，所以這次要找的志愿者，要有刺激反應，就是理論上雖然人昏迷著但有意識，你懂我的意思吧。”
方苗聽得認真，點頭，表示明白。
“所以精神心理方面的加入，也是這個實驗能否成功的關鍵。”
“李教授那邊的準備怎么樣了？”
羅尼斯皺皺眉，“應該差不多了，主要是想用精神刺激和催眠法相輔助。”
“催眠？給植物人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