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老舊的木門，因為這一下輕微的撞擊，猛地向外彈回。
而“醫(yī)師”，剛剛踏出他致命的一步，整個人正好處在門的回彈軌跡上！
他眼中的世界，瞬間被一塊放大的門板填滿。
“不好！”
“醫(yī)師”瞳孔劇震，身為頂級殺手的本能讓他瞬間就要后撤。
但陳-凡的動作，比他快了不止一個維度。
在木門彈回的同一剎那，陳凡的左腳，看似無意地向后輕輕一絆。
那只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收腳的動作。
“砰！”
沉重的木門，狠狠地拍在了“醫(yī)師”的臉上。巨大的力量讓他腦中嗡的一聲，鼻梁骨碎裂的劇痛瞬間傳來，眼前金星亂冒，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
而他踉蹌的腳步，正好踩在了陳凡“無意”絆出的腳上。
“噗通！”
“醫(yī)師”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呈一個詭異的角度，重重地向后摔倒在青石板路上。
后腦勺，與堅硬的地面，進行了一次最親密的接觸。
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而他那只握著手術(shù)刀的右手，因為身體的扭曲和摔倒的慣性，刀尖向上，被他自己的體重，狠狠地壓進了自己的左側(cè)肋骨下方。
從拔刀到倒地，再到手術(shù)刀入體。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快到極致！
快到那個龍魂隊員剛剛把手伸向腰間。
快到林嵐月剛剛喊出“行動”兩個字。
一切，便已塵埃落定。
陳凡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醫(yī)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與無辜。
“你……你沒事吧？”他甚至還上前一步，關(guān)切地問了一句。
門洞里，陳雪聽到動靜，探出頭來：“哥，怎么了？”
“沒事，”陳凡回頭，笑容恢復(fù)了溫暖，“有個人走路不看路，自己摔了一跤。你先進去做作業(yè)，我馬上來。”
“哦，那個人好笨哦。”陳雪信以為真，縮回頭去。
陳凡這才轉(zhuǎn)過身，看向已經(jīng)沖過來的龍魂隊員，以及從奧迪車里快步走來的林嵐月。
他的眼神，是一個普通市民看到“公職人員”時，那種帶著點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眼神。
龍魂的便衣隊員愣在當(dāng)場。
他看到了什么？
他好像看到目標只是靠了一下門，然后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就自己撞在門上，自己絆倒，自己把自己捅了？
這……合理嗎？
這他媽也太巧合了吧！
巧合到，仿佛是劇本！
林嵐月快步走到“醫(yī)師”身邊，蹲下一探鼻息，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已經(jīng)沒氣了。
后腦著地，加上手術(shù)刀精準地刺穿了內(nèi)臟，瞬間斃命。
她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住陳凡：“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她的聲音冰冷，充滿了審訊的意味。
陳凡皺了皺眉，像是被她的態(tài)度嚇到了，后退了半步，語氣有些結(jié)巴：“我……我不知道啊。我開門讓我妹妹進去，他就自己撞上來，然后就……就摔倒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男人，一臉無辜：“警官，這……這不關(guān)我的事吧？是他自己摔的啊，你看到了，他離我還有好幾步呢。”
林嵐月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干凈、清澈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普通人遇到麻煩時的慌亂和恐懼。
沒有一絲破綻。
她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尸體，摔倒的位置，手術(shù)刀刺入的角度，門板上輕微的血跡……
一切的痕跡，都指向一個結(jié)論——
意外。
一個離奇到極點的，愚蠢的意外。
一個頂級的殺手，在行動前，因為看路不專心，被一扇門拍暈，然后自己絆倒，再然后被自己的武器捅死。
這話說出去，誰信？
可偏偏，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這個荒謬的結(jié)論。
林嵐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但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不是意外。
這是一場在她眼皮底下，用最“日常”的方式，完成的，完美到令人發(fā)指的……謀殺！
而兇手，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還有點懦弱的青年。
他用一扇門，一只腳，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殺死了一個王牌殺手。
并且，讓這一切看起來，都與他無關(guān)。
林嵐月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街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很快，數(shù)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cè)胂锟冢怄i了現(xiàn)場。
一群穿著便服，但氣質(zhì)精悍的男女高效地開始工作。勘察、拍照、取證，然后用一個黑色的運尸袋，將“醫(yī)師”的尸體迅速抬走。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地面甚至被特殊藥劑清洗過，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周圍的鄰居甚至都沒反應(yīng)過來。
陳凡被“請”到了那輛黑色的奧迪A6后座。
林嵐月坐在他的對面，車內(nèi)的空間不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凡，二十四歲，孤兒，和妹妹陳雪相依為命。”林嵐月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檔案，“說說吧，你和死者，認識嗎？”
陳凡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個略顯緊張和順從的姿態(tài)。
“不……不認識。”他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后怕，“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帶刀？”
“我們問，你答。”副駕駛上，一名隊員冷冷地打斷了他。
林嵐月擺了擺手，示意隊員別說話。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陳凡的臉，試圖從他任何一個微表情中找出破綻。
“你再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復(fù)述一遍。”
“好，好的。”陳凡咽了口唾沫，開始講述。
他的講述，和林嵐月親眼所見的，以及那名便衣隊員的報告，沒有任何出入。
每一個細節(jié)都對得上。
他側(cè)身讓妹妹，后背撞到門框，門板彈出，對方撞門，后退，絆倒，摔在地上。
邏輯完美，無懈可擊。
“你為什么會撞到門框？”林嵐月突然發(fā)問，問題直指核心。
這是整個“意外”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