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臉上，有點刺眼。
沈愿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想躲開那道光。
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
裴韞硯已經起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夢？
居然是夢？
腦子里還殘留著夢里的碎片——那個舊舊的日記本，少年青澀的筆跡，扎著小辮子的小女孩，還有那句“我一直在等你”。
沈愿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夢，做得跟真的一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上有裴韞硯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聞著讓人安心。
可那個夢還是揮之不去。
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醒來的那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就是那個白月光，真的以為他們之間有那么長的一段過去。
沈愿趴在枕頭上，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
裴韞硯確實說過他有白月光，但那個人怎么可能是她？
夢里那個扎小辮子的小女孩，不過是她把自己代入進去了而已。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大概是因為昨天江晚婷那番話，讓她想多了。
沈愿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別胡思亂想了。
該干嘛干嘛去。
……
洗漱完下樓，裴韞硯已經走了。餐桌上放著早餐——熱牛奶，煎蛋，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旁邊壓著一張便簽，是他的字跡：
【公司有事，先走了。記得吃早飯。晚上回來陪你。】
沈愿看著那張便簽，嘴角彎了彎。
她坐下來，把早餐一樣一樣吃了。煎蛋是溏心的，正好是她喜歡的熟度。水果切得整整齊齊，一點皮都沒留。
這個男人，做別的事都那么厲害，怎么偏偏做飯一直學不會？可他又非要自己做，說外面做的不放心。
沈愿咬著煎蛋，心里軟軟的。
吃完早飯，她換了衣服，出門去公司。
……
沈氏集團。
沈愿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助理小周已經在了。看見她進來，小周立刻迎上來，手里抱著一疊文件。
“沈總，今天上午有個部門會議，十點開始。下午兩點約了陳總談合作，三點半還有財務部的匯報。還有這些文件需要您簽字，都是急件。”
沈愿點點頭，接過那疊文件，在辦公桌后坐下。
“放這兒吧，我一會兒看。”
小周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沈愿翻開第一份文件，是下個季度的預算表。她一行一行看下去，把幾個有問題的數字圈出來，準備回頭讓財務部重新核算。
第二份文件，是人事部的調崗申請。
第三份，是市場部的新項目提案。
第四份，第五份……
她處理得很快，這些年早就練出來了。可不知為什么，今天總覺得有點心不在焉。那些數字在眼前跳來跳去，卻怎么也進不到腦子里。
沈愿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那個夢又冒出來了。
那個日記本，那些青澀的文字，那句“我一直在等你”。
她告訴自己不要想，可那些畫面就是揮之不去。
沈愿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港城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陽光很好，照得整座城市都亮堂堂的。
她看著那片風景，腦子里卻想著別的事。
裴韞硯的白月光，到底是什么樣的？
他從來沒細說過，只說有。她以前問過一次，他說“以前的事了”，她就不再問了。
那時候她覺得，誰還沒有點過去呢？她也有過前任，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現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個“白月光”忽然變得具體起來。
她忍不住去想，那是個什么樣的人？長什么樣子？什么性格？他們怎么認識的？為什么分開了？裴韞硯現在還想著她嗎？
沈愿知道自己在鉆牛角尖。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想了。
可越是不讓想，就越是想。
她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去看看。
不是去找那個白月光——她根本不知道是誰，去哪兒找？她只是想去找找裴韞硯留下的痕跡。也許有什么照片，有什么舊物，有什么能讓她知道一點線索的東西。
對，只是好奇而已。
不是介意，不是吃醋，只是好奇。
她想知道那個讓她丈夫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樣子。
沈愿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小周，幫我查一下，裴韞硯以前住過的地方。”
電話那頭的小周愣了一下：“裴總？查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沈愿說，“能找到嗎？”
“應該可以吧，我去問問。”小周頓了頓，“沈總，您下午還有兩個會呢。”
沈愿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
“下午的會，幫我往后推一推。就說我有急事，臨時出差。”
小周又是一愣：“出差？您去哪兒出差？”
“還沒定。”沈愿說，“你先幫我推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小周的聲音，帶著點疑惑：“好，我這就去辦。”
掛了電話，沈愿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窗明幾凈，陽光正好。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沖動。
但已經決定了，就不想改了。
去看看而已，又不干什么。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周正抱著電話在聯系什么，看見她出來，連忙問：“沈總，您這就走？需要我安排車嗎？”
“不用，我自己開車。”沈愿說，“有事打我電話。”
小周點點頭，目送她離開。
等沈愿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小周才小聲嘀咕了一句：
“今天怎么那么忙出差？之前沒聽她說啊……”
搖搖頭，繼續打電話推會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