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獄戰體也在此刻解除。
摩云藤重新變成了墨綠色，蔫頭耷腦地縮回了體內。
輸了？
不。
凌風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看著那只再次舉起的龍爪，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老東西，你的真龍九冠好像到期了啊。”
玉元震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再次凝聚魂力，徹底碾死這只該死的螻蟻。
可就在這時。
一陣劇烈到無法形容的絞痛，毫無征兆地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爆發出來。
“唔！”
巨大的龍身猛地一顫，原本那威風凜凜的龍頭上，竟然開始滲出大片大片的黑血。
身上那原本耀眼奪目的藍金色雷電，此刻就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忽明忽暗。
氣息正在斷崖式下跌！
九十八級……九十七級……九十六級……
這就是真龍九冠的代價。
這是在透支生命，透支未來，透支一切換來的短暫輝煌。
現在，賬單來了。
“好機會！”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一直在旁邊尋找機會的塵心，終于動了。
“老骨頭！動手！”
“七寶有名，一曰：力！二曰：速！三曰：魂！……”
寧風致此時也是紅了眼。
他手里捧著剛進化完的九寶琉璃塔，不要錢似的把所有的增幅技能一股腦地甩了出去。
六道流光，精準地沒入塵心、古榕、還有剛爬起來的月關和鬼魅體內。
高達百分之八十的恐怖增幅！
“老龍！接我這招！”
塵心須發皆張，整個人仿佛與手中的七殺劍融為一體。
“第九魂技，神魔兩斬！”
天空中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柄足有百丈長的巨劍虛影，帶著審判一切的威嚴，從天而降，直指玉元震那已經開始潰爛的脖頸！
“第八魂技，空間放逐！”
古榕也不甘示弱。
他那個陰森森的骨龍武魂張開大嘴，數十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直接在玉元震柔軟的腹部炸開，像是一把把隱形的鋸子，瘋狂切割著龍鱗下的血肉。
“死菊花！別裝死！能不能翻盤就看這一波了！”
鬼魅雖然身受重傷，但也知道現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時機。
“第九魂技，地獄魍魎！”
無數只漆黑的鬼手從地下伸出，死死抓住了玉元震瘋狂甩動的龍尾，甚至扣進了他的傷口里，硬生生地扯斷了他的龍筋！
“哼！用不著你教我！”
月關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張妖艷的臉上滿是狠厲。
剛才武魂融合技被打斷，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這筆賬必須得算！
“第九魂技，菊花殘，滿地傷，花落人斷腸！”
漫天的金色花瓣如同金色的龍卷風，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把旋轉的飛刀。
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是防御，而是要把這條老龍千刀萬剮！
“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玉元震發出了生命中最后一聲悲鳴。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淪為了活靶子。
真龍九冠的反噬讓他連哪怕一個像樣的防御技能都放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巨劍斬落。
看著那黑色的裂縫撕開他的肚子。
看著那金色的花瓣削去他的血肉。
“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爆發。
巨大的龍頭無力地垂下，那雙曾經不可一世的金色豎瞳里，光芒迅速黯淡。
“藍電……霸王龍宗……不……不亡……”
玉元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化作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轟隆！
那如同小山般的龍軀轟然倒地，激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整個真龍山頂，一片死寂。
只有鮮血流動的聲音，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叮叮當當……”
隨著玉元震的死亡，那融入他體內的九塊金色骨片，也紛紛從尸體中脫落，掉在了滿是血污的地面上。
它們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神異光澤，變得像是九塊普通的枯骨。
真龍九冠，廢了。
凌風靠在斷掉的石柱上，看著那堆枯骨，又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玉元震。
“玉元震，時代變了。”
“以后這大陸上，沒有上三宗了。”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直吸涼氣。
就在這時，一雙有些冰涼的小手，顫抖著扶住了他的胳膊。
凌風轉過頭。
寧榮榮臉色蒼白如紙，眼角還掛著淚珠，看著凌風那血肉模糊的后背，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要死了嗎？”
凌風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把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了這個細皮嫩肉的大小姐身上。
“死不了，不過要是你不給我當這個拐杖，我可能就要疼死了。”
寧榮榮被壓得一個踉蹌，卻沒有推開他。
她咬著嘴唇，看了一眼遠處父親寧風致那復雜的眼神，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架起了凌風的胳膊。
凌風隨即調動右腿的魂骨，一股溫熱的暖流正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技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剛才被雷霆余波震裂的肌肉纖維，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愈合。
但這畢竟是硬抗了九十八級封號斗羅的攻擊，哪怕有魂骨技，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還是讓凌風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喂，我說小質子，你倒是扶穩點啊。”
凌風呲著牙，整個人幾乎半掛在寧榮榮身上，
“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平時都沒吃飽飯嗎？”
寧榮榮被這一聲調侃氣得眼圈更紅了。
她看著腳下那片幾乎被鮮血浸透的土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這輩子見過的死人加起來，還沒這一晚上多。
“你……你還是人嗎？”
寧榮榮聲音都在抖，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身上這個男人的重量，
“流了這么多血還能說話？”
“死不了，禍害遺千年嘛。”
凌風沒心沒肺地笑了笑，指了指遠處那堆廢墟，
“走，扶我去那邊。”
那邊，是靈鳶斗羅墜落的地方。
還沒走出兩步，幾道破風聲接連響起。
月關、鬼魅、塵心、古榕，還有臉色復雜的寧風致，幾乎同時落在了凌風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