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旬做完最后一道物理題,正準備合上練習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我知道你的秘密。」
是季夏發來的。
方嘉旬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秒,眉頭慢慢皺起來。
什么秘密?
他能有什么秘密?
他想了想,回復了一句:「什么意思?」
打完這幾個字,他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季夏突然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的樣子,現在又發來這種意味不明的消息。
莫名其妙。
他把那行字刪掉了。
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做作業。
窗外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臺燈的光落在練習冊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自已有什么秘密。也不知道季夏想干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們已經不是朋友了。
是她自已做的選擇。
他尊重她的選擇。
現在又發這種莫名其妙的消息,算怎么回事?
方嘉旬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繼續埋頭做題。
另一邊,季夏守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二十分鐘過去了。
沒有任何回復。
她咬了咬嘴唇,又發了一條:「你不想知道我說的什么嗎?」
發送。
依然沒有回應。
她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對話框,心里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焦躁,不安,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委屈。
他為什么不回?
是沒看見?還是故意不回?
她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他看她的眼神。那種禮貌疏離,像看一個普通同學的眼神。
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會主動找她討論題目,會在她值日的時候幫忙擦黑板,會在放學路上和她一起走一段。
他笑起來眼睛亮亮的,說話聲音清朗,整個人像一束陽光。
可現在,那束陽光照到別人身上去了。
那個坐在他對面的女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他也笑,笑得和以前一樣開心。
季夏攥緊了手機。
她不過就是幾個月沒理他,他憑什么……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季夏渾身一僵,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進課本下面。
季母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發披散著,臉上還帶著沒擦干凈的護膚霜,她掃了一眼季夏,目光在書桌上停留了一秒。
“作業做得怎么樣了?”
季夏低著頭,沒敢看她。
“快……快了,還有一點。”
季母皺起眉頭,走過來幾步,季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攥著課本邊緣。
“快了是多久?”季母在她身邊站定,“十點之前能不能做完?”
“能。”
“做完還有輔導老師留的課外作業,別忘了。”季母的聲音里帶著慣常的不耐煩,“別老讓我催,自已心里要有數。”
季夏點點頭。
季母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外走,嘴里嘟囔著:“花了那么多錢,都不知道用功。”
門“砰”的一聲關上。
季夏繃緊的身子慢慢松弛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等了很久,確認腳步聲遠了,才小心翼翼地從課本下面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
沒有新消息。
對話框里,還是她發的那兩條,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把手機攥在手里,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方嘉旬。
她曾經可以光明正大叫他的名字,可以在課間和他說話,可以在食堂和他坐在一起吃飯。她曾經擁有過那束陽光。
是她自已推開的。
現在她想撿回來。
可他為什么不回?
她咬了咬嘴唇,又發了一條:「方嘉旬,你回我一下。」
發送。
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沒有回復。
她終于不甘心地把手機塞回床底下的舊鞋盒里,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隔壁房間傳來電視機的嘈雜聲,季父還在看球賽,季母偶爾喊一句什么,聲音模糊聽不清。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季夏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趴到地上,從床底下的鞋盒里翻出手機。
按亮屏幕。
沒有消息。
她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對話框,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失落?不甘?委屈?憤怒?
都有。
她深吸一口氣,坐在地上,開始打字。
「方嘉旬,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上學期是我不好,我不該那么對你,但我有我的難處,你不明白。」
打完了,她看著這行字,又覺得太軟弱了。
刪掉。
重新打:「我說我知道你的秘密,不是騙你的,我是真的知道。」
又覺得太像威脅了。
刪掉。
她坐在地上,手機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窗外漸漸亮起來,有鳥開始在枝頭叫,隔壁房間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季父季母要起床了。
她慌忙把手機塞回鞋盒,推回床底。
換上校服,洗漱,吃早飯。
季母在廚房里忙活,煮了粥,煎了蛋。季父坐在餐桌前看手機,頭都沒抬。
季夏低著頭,默默吃完早飯,背上書包出門。
在去學校的路上,她心里還在想著那條消息。
他會不會已經回了?
會不會一打開手機就看見他的回復?
她加快腳步。
到教室的時候,還早,班里只有稀稀落落幾個人,她放下書包,坐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拿出手機。
打開微信。
還是沒有。
對話框里,只有她昨晚發的那兩條,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盯著那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沒看見?還是看見了不想回?
他真的不想理她了?
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