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內外交困，輸紅了眼又怕輸掉底褲。
苛刻的條件會讓他憤怒，但更會讓他恐懼。
他會討價還價，會拖延，但最終……他不敢賭我們會不會真的繼續西進。”
他手指點了點地圖上葉尼塞河的位置，“因為他不清楚，我們到底能不能做得到？
而羅剎帝國，已經搖搖欲墜。
他不敢賭！”
許偉業想到一種可能，“那要是他真的硬撐……”
墨白淡淡一笑，“打與不打的主動權在我們。只要我們繼續前進……
他什么都會答應?！?/p>
菱心進來，“大帥，瞿鴻機求見?！?/p>
墨白實在懶得搭理他，“什么事？”
“是載振被抓的事，他們去治安廳交涉無果?！?/p>
墨白道：“你去跟他說，在關外沒人能干預司法，包括我！”
菱心點頭，走了出來。
“瞿大人，大帥命我轉告你：奉天絕非故意為難振貝子，一旦進入司法程序，無人能干涉，包括大帥?！?/p>
瞿鴻機為難的說：“徐秘書，振貝子不是關外的人……”
“瞿大人，關外律法適用于所有在這片土地上的人。”
“我們可以算使團……”
“不分身份、國籍，只在于你是否觸犯法律?！?/p>
“法外……”
“瞿大人，沒有法外。我勸你馬上為振貝子找個好的律師，或許可以減輕刑罰。”
“律師？”
“就是狀師。”
“唉……如此嚴苛峻法，何似暴秦?！?/p>
菱心輕笑。
“大帥說過，在關外，只要你不觸犯法律，無需向任何人屈服?！?/p>
“驕縱民眾，取禍之道?！宾镍櫃C滿臉無奈。
身為軍機大臣，在清廷是頂尖的存在?？傻搅岁P外卻寸步難行。
在他看來，這里處處透著愚笨之人的妄想。
菱心回到辦公室，坐到墨白身邊揉揉小腿。
每天工作忙得像陀螺，平時還好，懷孕后就有些吃不消。
“我把載振挾妓出訪，大鬧賭場的消息給了報紙。他們會幫我們轉移矛盾?！?/p>
“嗯！”
墨白伸手拿過她的腿放在膝上輕輕按摩。
“媒體的力量是巨大的，我們要學會合理運用它?！?/p>
菱心一吐舌，下意識的透過窗戶向外望，若王雨萱這時出現，看見這一幕肯定要吃臉色。
“我問過情報科，這個妓子也不是常人，而是天津名伶楊翠喜。
慈禧把直隸一分為三，袁項城手下段芝貴把楊翠喜進貢給載振外加三十萬兩銀子。
結果就是徐世昌為直隸總督，唐紹儀為天津知府、朱家寶為保定知府、段芝貴為真定知府?！?/p>
“呵呵，袁項城倒是舍得花錢。”
墨白對直隸由誰當家并不太關心，無論是誰在滿清這個爛泥潭中也難有作為。
“庫倫的機器安排好了嗎？”
菱心看眼記錄，“發出去了，由奉天利生機械廠仿制的英國克勞倫公司的紡織設備?！?/p>
墨白笑說：“告訴這幫家伙，別弄得一模一樣，到時人家跟他們打官司。”
“利生的伍老板可是下帖請了你四五次了，頗有誠意?！?/p>
菱心笑得別有深意。
墨白腦海中閃現出那個俏麗少婦，“她找我有什么事嗎？”
“英、美、德、日四國紡織廠加大在華投資，圍剿國內紡織廠。
只有關外為她們提供了稅收優惠政策和低息貸款，她是為了感謝帥爺你！”
“感謝就算了，她來投資我做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這位伍夫人光彩照人，氣質和夫人很像?！?/p>
“伍家富甲天下，巔峰時尤勝王家。”
“廣東會館落成，大批粵商過來投資建廠，其勢已經超過山西人。”
“誰來我們都歡迎，還要做好服務，安心讓他們經營。”
“所以很多移民進關后就不再北行，這邊的工廠都在招工。”
“那邊確實太冷了，把待遇再往上提?！?/p>
墨白想了想，“那就十年免稅，人均六十畝。從庫倫征調牛、馬牲畜，低價賣給農民，沒錢可以貸款買……”
他太想要那片地方了，沒有人知道那片土地下埋著多少寶貝。
菱心安慰道：“老爺，你別心急，移民工作正一刻不停的開展，朱署長也知道你的心情，加班加點的干。
朱太太找我抱怨，朱署長已經三個月沒回家了，快成大禹了！”
墨白聽了高興，“朱一豪這小子有干勁，這活適合他，但你也得提醒著他點，別他娘的為了工作把家弄沒了?！?/p>
“好的。”菱心記在本上。
墨白輕輕摸著她小腹，“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
“老爺喜歡哪個？”
“只要是你生的都喜歡！”
菱心靠在墨白肩上，輕聲說：“老爺，你對我真好！”
“傻丫頭，沒準我是哄你呢！”
“宅門里的老爺們不但不做，連說都吝嗇。”
兩人正說著，工作人員敲門進來匯報，宋蓮兒來了。
菱心趕緊把腳放下來迎出去。
“蓮兒姐，你怎么得空回來？”這位在帥府里被視為錦衣衛指揮使的女人，地位超然。
“跟大帥匯報點事?！彼紊弮盒χ×庑牡氖?，問：“幾個月了？”
“三個月。”
菱心笑應。
她最是感激眼前這個女人，否則她到不了這個位置。
“羨慕你啊！大夫說我體寒，子嗣艱難。”
宋蓮兒同樣也羨慕菱心，生了個大帥寵愛的女兒，還能身處機要。
工作、生活兩不誤。
“蓮兒，有什么事嗎？”
“有兩件事，得需要大帥你定奪?！?/p>
“看來事不小？”
“第一件事，大韓王朝的皇帝李熙派密使聯絡上我，希望大帥你能出手助他們擺脫日本人的控制。”
“他怎么不去找慈禧？”
“這個家伙在甲午海戰后，見大清式微宣布斷絕和清廷的宗主關系。
他哪還有臉去找過去！”
墨白沉思，那地方不能舒舒服服的讓小日本占了。
“他們應該還找別人了吧？”
“他先后寫信給美俄德法等列強，希望他們能幫襯一把，結果這4國全都不予理會。
宋蓮兒輕笑，“自打他們執意成立大韓帝國后，各國對他們都十分冷淡，甚至有表示反對的。
與帝國打交道，跟此前與王國打交道，那是完全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