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家起來，看門前路上的雪不知被誰掃得干干凈凈，特別是明月家門前的路，更是掃到了邊，眾人都猜是誰做的好事，唯有喬玉英和明月不用猜，她們知道是老李頭，喬玉英心里是感到一陣溫暖，明月心里也有幾分感嘆，只有戴志生不明白誰做的好事！還和明月一起猜是誰這么好？

志生是在年初二晚上接到在車站工作的同學王振電話的，說畢業這些年，同學也沒好好聚聚，準備在年初六聚聚，志生感到奇怪，高中畢業五周年時，他們班班的同學舉行了一次聚會，參加聚會的都是當年考上大學的同學，據說沒考上的一個都沒邀請，那時高校招的人比較少，一班也就能考上十幾個，而且大專生占多數。志生想到這些就猶豫著不想參加，明月說：“去啊，為什么不去，你現在過得不比考上大學的那些同學差啊！”志生說：“他們說要把家屬帶上，天這么冷，我怕你不去，又怕凍著你。”明月笑了，說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自信了，我們不是一直是夫唱婦隨的嗎？你是不是怕我拿不出手，丟你的面子啊？還是認為我比不上你的初戀，讓你抬感到抬不起頭？”志生說都不是，主要是怕你冷，到酒店來回四十多里路呢！明月知道這都是志生的借口，主要還是上次同學聚會沒有邀請他們這些沒考上大學的同學，志生到現在還有點氣不憤罷了，但她不說破。真是知夫莫若妻，明月說：“沒事，我陪你去。”

明月夫妻按風俗，白天去的老丈人家，帶著豐厚的禮品，可以說結婚以來，志生對明月的父母還是非常孝順的，即使是經濟緊張的時候，逢年過節，也沒少買東西沒少給錢，這點明月是非常滿意的，中午吃飯時，二哥二嫂說要跟志生出去打工，志生一點都沒猶豫就答應了，明月很開心，以后有二哥二嫂在志生身邊，無論哪個方面，明月都放心了很多！大哥和大嫂也想去，但大嫂和二嫂一向是面和心不和的，大嫂見二嫂先提出要跟志生去，就白了一眼二嫂，說勤快的人到什么地方都能掙到錢，我就不相信你跟著他姑父去就能掙得比今年多？二嫂回道：不管掙多少錢，我自已高興就好！你想去也一起去唄！大嫂說我在原來的地方工作很順利，就不湊這個熱鬧了，給你跟著他姑父去發大財！看看兩個人又要掐起來，明月連忙轉移話題，對爸爸說：“爸，明年就七十大壽了吧，生日那天是不是要辦幾桌慶祝一下？”明月的媽媽接過話來，說道：“有什么好慶祝的，老大老二志生都不在家，到時還要專門跑回來給他過壽？來回路費，又耽擱掙錢，有錢沒處花啊？”明月不過想轉移話題，見媽媽這樣說，也就沒再說什么！

回來的路上，明月擔心的問志生，你把二哥二嫂都帶去，要是掙不到錢，看你怎么辦？志生說別人都能掙到，難道就他們掙不到啊？只要勤快，肯定能掙到錢。說到勤快，明月知道自已的二哥確實踏實能干，但是二嫂干活確實有點會偷奸耍滑的！

明月和志生都不會賭錢，也不喜歡熱鬧，今年天氣又特別冷，所以除初二去了趟岳父岳母家，他們就一直貓在家里看電視，到了初五的晚上，志生問明月，聽說志遠家買了輛轎車，明月說：可不是嗎，雖說是二手的，但看起來還蠻新的。志生說要不去借他車明天開開，開車去多有面子啊，明月說面子是靠自已的本事掙來的，不是借來的，志生馬上改口說關鍵是怕明月冷。明月說：“要去你去借，反正我不去，我看著他就有點煩。”志生還是想讓明月一起去，說道：一起去吧，順便去他家玩玩，明月堅持不去，說哪怕到時騎摩托車去，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就是冷點，一冬天來回跑了多少趟。志生只好穿好衣服，一個人去志遠家借車。明月看到一向不喜歡開口向人借東西的老公，為自已主動的去借車，也是很感動。

志生到志遠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以為志遠家早吃過飯了，沒想到志遠正招集一幫家近家里的兄弟在喝酒，這是戴志遠每年都必做的事，一是因為村里有些事他不好出面，需要這些人去為他沖鋒陷陣，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聯絡感情，畢竟這些人中，有些人大半年甚至一年都不在家！志遠見志生來，連忙讓他坐下喝兩杯，俗話說撞席不吃，人家吃飯沒請你，讓你撞上了，再怎么說都是客氣話，所以不要上桌，志遠見志生一再推辭，說早就吃好了，也不再禮讓，就問志生有什么事，志生說：“明天去縣城有點事，想借你的車開開。”讓志生沒想到的是戴志遠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并說以后需要用車，別客氣，只管來開就是。這時屋里的戴夢媱向志生招手，沖著志生說：“志生叔，到里面來，里面暖和。”志生便進了里間！

原來戴夢媱去年初中畢業，宋雨生考上了縣城重點高中，而她連普通高中都沒考上，在家玩了一年，天天說要跟志生叔出去打工，志遠說她年齡小，沒到十八歲，廠里不收，今今將將就就才到十八歲，志生一回來，就讓她爸去找志生，戴志遠不想讓獨生女離家太遠，所以就一直拖著，夢媱見志生來家里，就迫不及待的把志生叫到里間，說要跟他出去打工，志生開始不答應，說她家條件好，不需要她出去掙錢，再說了，她未滿十八周歲，屬于童工，沒有工廠敢用，說了一大堆理由，夢媱就是不聽，就要跟他去，沒辦法，志生最后說只要你爸媽同意，我就帶你去，但也說明白了，如果廠里嫌她不滿十八周歲，不收她，她得自已回來，夢媱是滿口答應，才讓志生離開！

回來和蕭明月一說，蕭明月說難怪這么爽快的把車借給你，原來有求于你！不過你把夢媱帶出去，一定要照顧好。

第二天志生去開車時，志遠果然說了夢媱的事，說夢媱天天在家吵鬧要出去找工作，去年還準備一個人去東莞找你，好不容易被她媽媽攔下來，一個女孩子，跟別人出去又不放心，想想還是跟你這個叔叔去放心，話都說到這份上，志生也只好答應！

明月坐在車里，志生把空調打開，一點都不冷，明月笑道，什么時候我們能有這樣的一輛車就好了，去哪里都不怕風吹雨淋，志生說，你想要車，得先有個駕照，明月說，聽說駕照很難考？志生說：哪得看什么人去考，就像我老婆這樣的，智慧與美貌并存，冰雪聰明，考個駕照是分分鐘的事。明月笑著說，今天早上也沒見你吃糖啊，嘴怎么就這么甜，志生說嘴甜著呢，要不你現在嘗嘗？說著就伸過嘴來，明月打了他一下，說專心開車！志生這么一說，明月也覺得要考個駕照，按這形勢發展下去，以后家家都會有車，沒駕照真的不方便。兩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同學預訂的酒店！

來的人不多，因為不是十年一聚的那種，所以今天來的同學都是當年在學校里處的好的，或者是當年關系不怎么樣，但現在混得比較好的同學，路上明月問志生，他高中的初戀來不來，志生說應該來，所以明月進了包間兩眼就掃著房間里的女人，而房間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明月身上，明月的美麗驚到了屋里的人，明月今天特別打扮了一番，不為別的，就為今天要見到志生高中時候的初戀，她穿著一件特別修身紅色的長款羽絨服，腳下是棕色的高根棉皮鞋，身材顯得特別修長而豐滿，婷婷玉立，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顧盼生輝，齒白唇紅，一頭秀發披在肩上，王振是認識明月的，便一一的介紹起來，明月微笑著點頭，說著新年好！有的同學還過來輕握一下明月的手，大家算是認識！

眾人落坐，連家屬一共坐滿三張桌子，明月不時的瞟一眼坐在對面的鄧海榮，以前志生在她的逼問下，曾講過這個高中時的初戀，其實高中戀愛，大多沒有挑明，就是相互有好感，平時接觸的多一點而矣，當時也算是戀愛吧！鄧海榮長得并不怎么樣，即使現在用的高檔化妝品，皮膚還是顯黑，特別是脖子下面，更黑，也許是化妝品沒抹到位，身高也就一米五十幾不到一米六，但她是當年的學霸，以班級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赫赫有名的南京師范大學，而志生卻名落孫山，上大學后的鄧海榮也沒放棄志生，開始還有書信往來，鼓勵志生復讀，可志生家里窮，找人又沒關系，所以就沒去復讀。鄧海榮的爸媽的堅決反對女兒的戀愛，說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學生，找一個農村的對象，怎么說也不合適，志生自已也覺得不配，就主動放棄這段感情的，所以明月現在還會開玩笑的罵老公是負心賊，鄧海榮后來嫁給了自已的同學，同時又是自已學生的趙振海，當年趙振海的成績比志生還要差，但他家有錢有關系，復讀了三四年，才考上一所大專，鄧海榮大學畢業后，剛好分配到這所大專院校做老師，而且帶趙振海就個班的數學，轉眼成了趙振海的老師，兩個人就談起了戀愛！后來真的結了婚，也成為同學中的笑談。明月不時的打量著她們，當然會引起鄧海榮夫婦的注意。女人啊，有時候會吃些莫名其妙的醋！而且會莫名其妙的沖動，鄧海榮也是如此，只見鄧海榮端起了酒杯，起身就向志生這邊走來，眾人都起哄，說鄧海榮要和志生喝交杯酒，以了卻多年的遺憾，鄧海榮笑著說：“人生就不該留有遺憾，就怕老同學沒感覺到這個遺憾！”說實話，志生還真的從來沒有這種遺憾的感覺，這種初戀對他來說沒有人們常說的刻骨銘心的感覺，只是懵懂少年一時跟風罷了，就是后來和鄧海榮所謂的分手，也沒有什么心疼的感覺，覺得那是很應該的事，反正兩個人不會成功，也從沒有將來要結婚的打算。明月見鄧海榮端著酒杯向志生走來，同學們又起哄說要他們喝交杯酒，她就微笑著看著志生，看看志生到底喝不喝這杯酒。志生見鄧海榮走過來，她老公趙振海還在座位上坐著，沒跟過來，倒是讓他有點緊張，也連忙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