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嚴文感覺自己就像是游蕩在周二娃飯店外的游魂,心哇涼哇涼的。
一個月前還只有一個門面的周二娃飯店,突然變成了兩個門面,桌數達到了三十桌,員工數量瞧著也增加了。
二十八桌客人能完美承接,上菜效率高到離譜。
相比之下,冷冷清清的國營飯店,就像是一個笑話。
“時代變了啊主任……”幾個人說說笑笑從身邊走過,話語卻像是驚雷在嚴文的腦海里炸響。
是啊,時代變了。
國家鼓勵個體經濟發展,攤販、個體戶猶如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
周二娃飯店只是開始,看到周硯掙了錢,蘇稽可能還會出現王二娃飯店、劉老八飯店。
嚴文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公告牌上,從胸前口袋抽出鋼筆,拿出筆記本,刷刷把菜單抄了一遍。
“門口那人干啥呢?”李麗華剛剛就瞧見門口有個人鬼鬼祟祟往飯店里看著,這會又拿出紙筆抄菜單。
“抄菜單有屁用,抄的的明白不?要做得出來才管用。”趙紅走到門口,看著嚴文嗤笑道。
“說得對,還是要做得出來才管用。”嚴文收了筆,尷尬地笑了笑,騎上車走了。
這要放他們國營飯店,該沖出來打人了。
相比之下,周二娃飯店的服務員確實要禮貌得多。
上個星期,飲食公司開會,領導也著重講過樹立服務意識的問題,還拿某縣國營飯店作為范例講述了服務態度提升后對營業額的提升,短短三個月的時間,營業額提升了三成。
當下的蘇稽國營飯店,已經到了必須要改革的局面。
周硯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店里的客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剩下三桌還在喝酒閑聊的。
李麗華和趙紅已經在收桌子,曾安蓉幫著搭手干活。
“我也去沖個冷水澡!”阿偉見周硯出來,抱著衣服去了后邊院子。
不一會,院子里的洗澡間就傳來了阿偉的哀嚎聲。
“斯哈……冷冷冷——”
廚房眾人聽著笑得不行。
“阿偉,要不要給你提兩壺熱水來?”周硯站在門外笑著問道。
“要!義父,拜托了!這井水比人心還冷!”阿偉的聲音傳出來,帶著顫音。
“好,給你放門口了。”周硯給他提了兩個熱水壺過來,招呼了一聲。
十分鐘后,阿偉穿好衣服哆嗦著出門來,有些幽怨的看著周硯:“周師,你天天就洗這冷水澡啊?你是人嗎?”
“超人。”周硯淡定道。
“簡直是變態啊!”阿偉把頭發擦干,湊到還沒熄滅的爐火前烤著,頭頂熱氣升騰。
趙嬢嬢和老周同志已經換了衣服下來了。
趙嬢嬢找賈裁縫做了一身棕色的呢子大衣,里邊穿的是黑色毛線打底,黑色長褲配上皮鞋。
“哎呀,四嬢,你這一身衣裳好洋氣哦!這呢子大衣是新做的啊?”趙紅嘖嘖稱奇道。
“嗯,是好看,穿起來好精神哦。”李麗華跟著點頭。
“上個月找賈裁縫定做的,報紙上剪下來的衣服款式,她還是有水平,真做出來了。”趙嬢嬢轉了個圈,臉上堆起笑。
“四嬢,你還抹了粉,涂了口紅哦?看起來越來越有老板娘的氣質了。”趙紅往前湊了點,看著趙嬢嬢的臉說道。
“過節肯定要體面點噻,抹了一點點。”趙鐵英笑道。
“四叔今天這身看著也精神。”趙紅又道。
周沫沫換上了段語嫣送她的小皮衣,腳上穿著虎頭鞋,看著喜慶又洋氣。
周硯在旁邊瞧著,嘴角帶著笑。
趙嬢嬢在飯店干了三個月,皮膚白了好幾個度,吃得好,臉上長了些肉,瞧著確實比之前年輕了不少。
本來就才三十九歲的人,打扮一下,看著確實像個體面的老板娘。
要說錢養人,這話真沒錯。
一看她穿衣服這審美,就是偷摸跟著孟姐學的,簡單內搭配設計感的呢子大衣,鎮上的審美現在還正在往花襯衣,花襖子發展呢。
至于老周同志。
emmm……還是那個男的吧。
周沫沫沒啥變化,哪怕穿小花襖,一樣可愛的沒邊。
趙嬢嬢看著兩人道:“麗華,趙紅,那今天就你們辛苦點了。”
“沒得事,四嬢,你們去看表演,我們碗洗完了就回去。”趙紅笑著說道。
“今天早上歇了半天,晚上晚點回去也沒得事。”李麗華跟著說道。
“我反正不去看演出,我把桌子擦了,兩位姐姐也能早些回去。”曾安蓉穿著圍裙,端著一盆熱水往外走去。
“小曾……”
周硯剛想說話,被趙嬢嬢按住,笑著搖頭:“換成是你,也會搭把手,這叫人情味。”
周硯聞言也笑了,沒再說什么。
阿偉烤了一會頭發,跑上樓換了件牛仔外套下來,里邊就穿了個單衣。
“穿這么薄,不冷?”周硯看著他問道。
“不冷!”阿偉打著哆嗦搖頭,“牛仔外套你懂不懂?這叫時尚!”
“時尚我不懂,但我看你挺凍人的。”周硯笑道。
“莽子!都打擺子了還說不冷!凍感冒了,回頭你媽還要來問我,再去穿件毛線打底。”趙嬢嬢抬腿就是一腳。
“要得!要得!”阿偉轉身就跑了,上樓加了件毛線衣,下來打擺子的幅度明顯小了不少。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七點鐘,店里最后兩桌客人吃完也走了,便說道:“那我們也走吧,進去找位置坐下,時間剛好合適。”
“走咯!看表演去咯~~”周沫沫手里舉著一只草編的蜻蜓,開心地朝著門口跑去。
“誒?這蜻蜓是你瑤瑤姐姐給你的?”周硯笑著問道。
“鍋鍋,這不是蜻蜓,這是丁丁貓兒!”周沫沫晃著蜻蜓,認真糾正道。
“你看,掃盲還沒有到位吧,丁丁貓兒的普通話就叫蜻蜓。”周硯笑著說道。
“啊?是這樣嗎?”周沫沫看著手里的竹編蜻蜓,小眉頭皺起:“可是……可是我覺得丁丁貓兒更可愛啊?那我能不能就叫他丁丁貓兒嘛?”
“行吧行吧,隨你了。”周硯笑了,丁丁貓就丁丁貓嘛,確實是要比蜻蜓可愛些。
反正小家伙十八歲前應該走不出四川,要是以后留在四川上大學的話,四川話管用一輩子。
周硯上輩子在浙江長大,一個縣都有三種方言,互不相通,差異大的跟外語一樣。
可到了四川,偌大的四川,感覺大家都在講四川話,完全沒得隔閡。
而且你仔細聽的話,多少還能聽懂一些。
四川話完全融入四川人的生活之中,這一點在他四年的大學生涯中深有體會。
拿上票,眾人便出門去看演出了。
門口設了檢票亭。
周沫沫騎在周硯脖子上,手里晃著她的丁丁貓兒,跟站在一旁的羅衛東打招呼:“羅叔叔好~~”
“哎,沫沫好。”羅衛東笑著點頭。
周沫沫平時閑得無聊就往保衛科跑,跟羅衛東和一眾保衛科干事混的可熟了。
最近保衛科加強了晚間巡邏,早餐基本上都是在周二娃飯店解決的,要么吃包子,要么吃面。
他們保衛科的通宵早餐是有餐補的,有的選,當然吃周二娃飯店啊。
“啷個拿的家屬票啊?應該給你們發員工票才對噻,咱們紡織廠的二食堂的嘛。”羅衛東看著周硯遞過來的票,笑著說道。
后邊排隊檢票的工人聞言也紛紛笑了。
周二娃飯店最近名聲大噪,不管吃沒吃過,反正紡織廠二食堂的名聲是打出來了。
周硯在廠食堂干過兩年半,后來跟王德發干了一架才出來自己開飯店,屬于是廠職工下崗再就業了。
王德發東窗事發,現在和孫美麗正蹲牢里唱鐵窗淚呢。
照理來說,周硯和肖磊師徒倆應該算是被腐敗分子打擊報復,早該給他平反了。
誰是好同志,工人們心里敞亮著呢。
“家屬票也一樣噻,說明還是一家人嘛。”周硯笑著說道。
“說得好,還是一家人。”羅衛東笑著點頭,這小子,說話是有水平的。
眾人拿著四張票,順利通過。
“周老板!”
“趙嬢嬢,你們也來看表演啊。”
“沫沫!你今天穿的好乖哦~~”
“沫沫,你這小皮衣好漂亮啊!”
進了廠大門,路上不少跟他們打招呼的工人。
當然,最受歡迎的還得是小明星周沫沫。
跟她打招呼的年輕女工可多著呢,這個摸摸她的皮衣,那個摸摸她的虎頭鞋。
小家伙還挺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周硯感覺自己莫名其妙被摸了幾把,只好把周沫沫從肩上放下來,讓小姐姐更好投喂她。
今天過節,等會又要看表演,大家身上都揣著小零食呢。
小家伙很快就收到了一捧零食,有糖果,有牛肉干,還有好幾個橘子。
“鍋鍋~鍋鍋~~”小家伙緊急呼叫,把零食轉移到周硯的口袋里。
沒一會,又滿滿一捧了。
等走到工人禮堂的時候,四個大人的口袋都塞滿了。
好家伙,空著手出門的,這下看演出的小零食都吃不完了。
阿偉嘴里嚼著奶糖,一臉羨慕的跟周硯說道:“沫沫好受歡迎哦,都是年輕靚麗的妹兒,有沒有啥子訣竅,也能讓那么多小姐姐對我愛不釋手呢?”
“沒辦法,生的可愛,嘟個小嘴都是撒嬌。”周硯笑著道。
“這樣子?”阿偉學著嘟了嘟嘴。
周硯側頭看了他一眼,一臉嫌棄道:“莫發批瘋,看得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看你,區別對待!”阿偉繼續嚼著奶糖,看了眼周硯,也是有些羨慕:“我看好多小姑娘盯著你看哦,周師,你又有什么秘訣呢?”
周硯嘴角一揚,“沒辦法,長得英俊,走路都是在耍帥。”
“咦,你讓我感到了惡心。”阿偉惡狠狠的嚼著奶糖。
他只恨自己只繼承了老孔家剛正不阿的國字臉,現在有點方。
紡織廠效益好,前年新建的廠區,道路全部硬化,做了不少綠化,甚至還有一座噴泉雕塑。
去年新建的工人禮堂,增加一些凳子,擠一擠,可同時容納四五千人觀看演出,規模在整個蘇稽都是名列前茅的。
之前市里有幾場表演,還特意安排到了紡織廠的禮堂來表演。
嘉州紡織廠的廠區,也因此被稱為花園工廠,其他兄弟廠可羨慕著呢。
為了防止逃票,禮堂門口還要再檢一次票,順便告知他們要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座位。
林志強給他們的票在中間第三排,非常靠前的好位置。
要不怎么說林叔是自己人啊,確實一點不含糊。
“走吧,從中間過去,一直走到最前邊,第三排。”周硯說道,讓趙嬢嬢他們在前邊先走著,周沫沫已經被老周同志抱走了。
禮堂里,大部分位置已經坐著人,還有不少正拿著票在找位置的。
位子上貼了號碼,一找一個準,倒也不算難找。
周硯跟著人群慢慢往前走,目光在前排搜尋著夏瑤的身影,她一會要演出,不知道看不看表演。
“周硯!”快走到第三排了,旁邊突然響起了一道女聲。
周硯側頭,便看到了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粉色亮片外套的姑娘站在他身后沖著他笑。
這姑娘長得還挺漂亮的,身材高挑,臉小小的,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笑起來帶著幾分媚意。
“這位女同志,你叫我?”周硯看著她問道,這姑娘看著有點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可能來店里吃過飯?
“女同志?你這稱呼還有點稀奇嘞。啷個,跟我假裝不認識?我,孫娜!”那姑娘看著他笑,伸手就要錘周硯的胸口。
周硯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開了距離。
小姑娘的拳頭傷不到人,但周硯也不是誰的拳頭都照單全收的,現在只能夏瑤錘他,別人不行。
孫娜?
這名字是挺耳熟的,周硯腦子急轉。
孫娜這一拳落空,手懸在半空中,有點尷尬的撩了一下頭發,看著周硯道:“還躲呢,跟我玩欲情故縱?你之前可是給我遞過情書的,忘了?”
她這么一說,周硯的腦子像是一下子通了電,一段記憶從角落里被勾了出來。
孫娜!紡織廠會計,廠模特隊的,腿挺長,小周之前的暗戀對象,前年夏天遞過情書,但被孫娜拒了,說是不合適。
周遭投來一道道吃瓜的目光,連聊天聲音都小下去了。
周硯現在紡織廠的風云人物,掌管二食堂的神。飯店生意那么好,周硯作為個體戶,肯定不少掙。
在紡織廠女工們的眼里,周硯現在就是個英俊帥氣,又會做飯,還會掙錢的美男,不知多少小姑娘惦記著呢。
孫娜長得挺漂亮,還是廠模特隊的,身材好,打扮時髦,經常參加廠里的文藝演出,也算是紡織廠的一枝花。
沒想到,周硯竟然給她遞過情書?
啥時候的事情?成了嗎?
孫娜今天主動來找周硯,這是有戲?
通道后邊,夏瑤和王薇正說說笑笑的往前走去,看著面對面站著周硯和孫娜,腳步一頓。
“那不是孫娜嗎?她跟周硯在那說啥呢?情書?不會吧!”王薇的表情有些震驚,目光轉向了身旁的夏瑤,小聲道:“瑤瑤……”
夏瑤的表情倒是挺淡定的,微笑道:“我沒事,聽聽他們說啥呢。”
前邊,趙嬢嬢他們已經找到座位,在林志強和孟安荷他們旁邊坐下,一回頭就吃上周硯的瓜了。
“哦!這個妹兒長得也有點乖哦,周師好有福氣哦!啷個我就不長這樣一張臉呢?”阿偉看著孫娜,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幾分壞笑:“那老板娘啷個整呢?這場面不太對勁哦。”
“啥子時候欠下的情債哦?”趙嬢嬢嘀咕了一聲。
“看樣子應該有些年份了,周硯和她好像都不是很熟的樣子。”孟安荷湊上來,給趙嬢嬢手里塞了一把瓜子,滿臉都是吃瓜的姨母笑。
“他最好解釋得清。”老周同志和林志強坐一起,有些憐憫的看著周硯,男人最懂男人了。
“哦,孫娜啊,不好意思,你比兩年更成熟了,一時間沒認出來。”周硯微笑說道,“好久不見,你還是那樣出人意料。”
孫娜覺得周硯這話聽著有點奇怪,但也沒放在心上,抬頭看著他笑著道:“周硯,我認真考慮一下,我覺得我們倆還是挺合適的,我決定同意你的表白,跟你談對象。”
說著,又往前進了一步。
“哇——”
這下吃瓜群眾炸了。
幾千人在場的大禮堂,現場表白官宣嗎?
周硯可是多少姑娘心中的夢中情人啊,就要被孫娜摘走了?
“這姑娘還挺有膽量的,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著話,換我在她這個年紀,我不敢。”孟安荷嘖嘖道。
趙嬢嬢磕著瓜子也搖頭:“我也不敢,我要臉。”
“英姐,那是你兒子。”孟安荷樂得不行。
“他要敢一邊追瑤瑤,一邊給人寫情書表白,那我就沒這個不孝子。”趙嬢嬢說道。
周硯往后又退了一步,跟孫娜保持距離,垂眸看著她的臉,丹鳳眼里滿是算計,宛若一朵盛開的白蓮花,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笑意,開口道:“孫娜,你先別急著同意。給你寫情書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1983年的夏天,那會我剛從村里來紡織廠食堂當學徒,年少懵懂,確實給你寫過一封表達好感的信,不過當時你明確給我拒了,這事也就了結了。
“這都1985年了,你突然跟我說你同意了,可我不同意啊。遲來的真心比草賤,我也不是那種賤人。我現在長大了,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歡,什么叫見色起意了。”
“我有對象了。”
“抱歉,孫娜同志,請自重。”
周硯的聲音不小,能讓周圍的吃瓜群眾都聽清楚。
孫娜這種白蓮花,他挺反感的,這兩年跟她傳過流言的男人不少于四個,但沒一個得過名分。
他還是純情男大呢,不能被這種壞女人壞了名聲。
當年小周被當場拒絕,回去窩囊的哭了兩天,今天這口窩囊氣,他給出了。
一下子感覺念頭通達。
周遭的工人們聞言,又是哇聲一片,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兩年前拒絕了,今天來吃回頭草啊!”
“兩年前的周硯還是個廠食堂的學徒工,孫娜肯定瞧不上,那會她好像在和二車間的張副主任曖昧吧?現在周硯可是老板了,飯店生意好著呢,一個月不得掙上千塊啊。”
“可周硯還是有對象了啊!心痛!但他對象應該挺高興的,多坦蕩的男人啊,有對象絕不搞曖昧。”
女工們議論紛紛,吃瓜吃的飛起。
“原來是這樣啊,兩年前遞的一封情書,還沒成。那沒事了,那會還沒夏瑤什么事呢。”孟安荷笑了,伸手捏了捏趙鐵英的肩膀,“英姐,別繃著了,瞧你怪緊繃的。”
“我都想著要大義滅親了。”趙鐵英松了口氣,這才繼續嗑瓜子。
“你……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孫娜聞言臉一下子紅了,氣得直跺腳,眼睛微紅:“你撒謊,你根本沒有女朋友,我都打聽過了。”
周硯眉頭皺起,這女人多少有點沒有邊界感了。
就在他想著怎么回懟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響起,香風襲來,一只手挽上了他的手臂,人已經貼了過來,“周硯,我剛剛化妝換衣服去了,怎么不坐啊?”
“來了。”周硯看著夏瑤,她的黑色長發挽起,露出美麗的臉,耳朵上戴著珍珠耳環,每一根頭發絲都透著著精致,身上穿著那件灰色呢子大衣,氣場十足。
本以為就到此為止的吃瓜群眾,立馬一個個又伸長了脖子。
“夏瑤!是營銷部的實習生夏瑤!”
“就是那個大饞丫頭?”
“怎么說話呢,新晉廠花!她就是周硯的對象啊?!我的天,他們站一起好般配啊!”
“上來直接挽著手,這是宣誓主權呢。”
“她好漂亮啊!是那種落落大方的美,氣質上碾壓孫娜啊!”
“我反對這門親事!”
“得了吧你。”
夏瑤的到來,一下子把氣氛點燃了,女工們像是瓜田里上躥下跳的猹,那叫一個激動。
“你……你是夏瑤?!”孫娜看著挽著周硯手的夏瑤,聲音微顫。
夏瑤看著孫娜,面帶微笑,聲音鏗鏘有力:
“對,我是夏瑤,周硯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