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眼中厲色一閃,手中玉凈瓶微微傾斜。
一滴晶瑩剔透,卻重若山岳,蘊含無邊凈化之力的“甘露”悄然滑落。
融入那漫天柳葉與佛光鎖鏈之中,使其威力陡然倍增!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足以困殺尋常大羅金仙的佛門神通。
金翅大鵬雕卻是不閃不避,反而仰天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嘯!
“來得好!”
嘯聲未落,他周身猛然爆發出刺目至極的金色神光!
那不是佛光,而是最為純粹,最為鋒銳的先天庚金之氣。
一股仿佛能撕裂蒼穹,洞穿九幽的恐怖鋒銳之意沖天而起!
只見。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數道凝實不散的殘影。
真身卻已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金色細線,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
在漫天柳葉與佛光鎖鏈的縫隙間穿梭,折射!
快!快到了極致!
“嗤嗤嗤嗤——!”
那些蘊含著佛門神通的柳葉,佛光鎖鏈,竟然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偶爾有幾道鎖定氣機的攻擊落下,卻被他隨手一揮。
掌緣繚繞著凝練如實質的庚金之氣,如同最鋒利的神兵,輕易將其斬斷。
觀音瞳孔驟然收縮!
她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跟不上金翅大鵬雕的速度!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快”!
更讓她心驚的是,對方隨手破去她神通時展現出的那種舉重若輕,以及那精純凌厲到極點的庚金之氣。
她似乎小看了這金翅大鵬雕。
這金翅大鵬雕根基之雄厚,神通之玄妙,竟隱隱不在她之下!
金翅大鵬雕并不知道觀音在想什么,他反倒是越戰越勇,周身庚金神光越發璀璨,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仿佛化身為一柄無堅不摧,無跡可尋的絕世神兵,在空中留下無數道切割空間的璀璨金線。
時而以指為劍,庚金劍氣撕裂佛光。
時而身形幻化,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觀音防御的薄弱處,一爪探出,直逼要害!
他將凌玄傳授的《九轉玄功》運轉到極致。
肉身力量,速度,防御都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配合其天生的金鵬極速與撕裂神通。
將一身所學發揮得淋漓盡致,打得酣暢淋漓!
反而觀音,卻是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她的佛門神通固然精妙浩瀚,但在金翅大鵬雕那絕對的速度與極致的鋒銳面前,卻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她的攻擊往往落空,或者被對方以更蠻橫,更直接的方式破去。
而對方的攻擊卻總是刁鉆凌厲,速度奇快,逼得她不得不耗費大量心神法力進行防御。
偶爾反擊,也被對方輕易躲過。
更讓她感到一絲寒意的是,金翅大鵬雕的戰斗風格,帶著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兇戾與野性。
招招直奔要害,毫不留情,仿佛是在進行生死搏殺!
那眼神中的戰意與銳氣,讓她毫不懷疑,若是自己露出致命破綻,對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下死手!
“此根基雄厚,神通詭異,更兼速度無雙再斗下去,我即便能仗著法力深厚勉強維持,也絕難取勝,甚至.......”
觀音心中念頭急轉,一絲退意悄然萌生。
她貴為佛門菩薩之首,若是今日在此被一個小輩擊敗,甚至受創。
那才是真正的顏面掃地!
而且,她敏銳地察覺到,下方鎮元子的氣機雖然隱晦,卻牢牢鎖定著戰場,隨時可能插手。
想到這里。
“不能再糾纏下去了!”
觀音下定決心。
恰在此時。
金翅大鵬雕又是一記凌厲無匹的爪擊襲來,五指如鉤,繚繞著割裂虛空的庚金銳氣,直抓她面門!
觀音連忙揮動楊柳枝,灑出一片凝實如碧玉的佛光屏障,同時身形急退。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云霄,佛光屏障劇烈震蕩,出現道道裂痕,卻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觀音借力向后飄飛,與金翅大鵬雕拉開距離。
她面上依舊保持著莊嚴,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決斷。
只見。
她左手迅速在袖中捏了一個隱秘的法訣,同時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嚴肅,仿佛突然收到了什么緊急訊息。
“嗯?”
她微微側頭,做傾聽狀,隨即眉頭緊蹙,對著金翅大鵬雕沉聲道:
“孽障!今日暫且饒你一命!”
“燃燈佛祖急召,有要事相商,待吾事了,再與你計較!”
話音未落。
她根本不給金翅大鵬雕任何反應或嘲諷的機會,周身佛光猛然內斂。
隨即連同座下七彩蓮臺一起,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七彩流光,不是沖向南海,而是徑直朝著西天靈山的方向,瞬息遠去。
速度之快,竟也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顯然是用上了某種遁術秘法。
這借口找得頗為倉促。
“佛祖急召”更是牽強。
但在她看來,只要能暫時脫離這尷尬又危險的戰局。
保住顏面,隨便什么借口都行。
至于事后是否會被質疑,總比當場落敗或狼狽逃竄要好!
金翅大鵬雕正打得興起,見觀音突然借口開溜,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惱怒。
他如何看不出觀音是怯戰而逃?這更讓他看不起這位所謂的菩薩。
“想走?問過我沒有!”
金翅大鵬雕長嘯一聲,背后隱隱浮現一對遮天蔽日的金色鵬翼虛影。
雙翅一振,就要施展極速追上去。
以他的速度,即便觀音用了佛門遁術,也很快便能追上!
這時。
“且慢。”
一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同時,一股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星海的氣機悄然降臨,攔在了金翅大鵬雕身前。正是鎮元子。
鎮元子不知何時已來到半空,袖袍飄飄,仙風道骨,他面帶微笑,對金翅大鵬雕搖了搖頭:
“賢侄,窮寇莫追。那慈航既然已借故退去,便由她去吧。”
“你若追到靈山腳下,恐遭算計。”
金翅大鵬雕聞言,身形一頓,背后鵬翼虛影緩緩消散。
他雖然桀驁好戰,但并不魯莽。
鎮元子的話提醒了他,觀音逃往靈山,自己若真追過去。
很可能引發佛門高層的直接干預。
他今日雖打得痛快,卻也清楚自己與佛門整體實力的差距。
想到這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戰意,對著鎮元子拱手道:
“師伯所言極是,是弟子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