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皺緊眉，又問：“哪條腿疼？”
“左……左腿……”
醫生眉頭擰得更緊，左腿打了石膏，顯然已經正好骨了，怎么會疼？
難道傷口沒處理好？
盡職盡責且求知欲旺盛的醫生，將何彩鳳左腿上的石膏拆了，檢查傷口，結果很可怕，何彩鳳的腿傷不僅沒好，反而更嚴重了。
“傷口在潰爛，骨頭也受了影響，我懷疑是壞疽。”醫生表情很嚴肅，其實他有九成把握，為了避免麻煩才說得保守。
“怎么會是壞疽？明明傷口都處理好了，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
周世杰當然知道壞疽有多么可怕，如果真是壞疽，他媽的左腿很可能保不住了，但他不相信是壞疽，醫生給他媽處理腿上傷口時，他也在場，步驟和用藥都是對的，沒有任何問題，怎么可能是壞疽？
“我只是懷疑，明天再做進一步檢查。”
醫生暗暗得意，他就知道家屬會質疑，所以說得很保守，這可是他多年從醫得出的寶貴經驗。
晚上也沒法安排住院，只能睡在急診室，周世杰第二天還要上班，便讓林雅音守著，他回家睡覺。
周世杰一走，林雅音就沒再管何彩鳳，在走廊的長椅上躺下來睡覺，任憑何彩鳳怎么叫，她都沒搭理。
第二天，喬安安神清氣爽地起來，洗漱后下樓，發現家里冷清了不少。
以往在院子里打太極的周建賢沒在，林雅音也不在廚房做早飯，更沒有何彩鳳的罵罵咧咧，家里安靜極了，她倒是有點不習慣了。
周衛國和周衛華倒起來了，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看到她眼睛一亮。
“媽，我餓了！”周衛國大聲說。
“媽，我也餓了。”周衛華朝喬安安怯生生地看了眼，也跟著叫媽。
“你憑啥叫媽，她是我媽，不是你媽，不許你叫！”
周衛國生氣地吼，媽是他一個人的，才不要分出去。
“爸爸讓我叫媽的，你不高興和爸爸說去。”
周衛華理直氣壯，吼的聲音比周衛國更大。
“是我媽，不許你叫！”
“我就叫！”
前世手足情深的兄妹，此時卻像仇人一樣，恨不得弄死對方。
“林阿姨呢？”喬安安喝止了他們。
“不知道。”
周衛國搖頭。
“昨晚奶奶摔折了手，爸爸和林阿姨送她去醫院了。”
周衛華昨晚躲在二樓看到的。
喬安安挑了挑眉，何彩鳳居然又摔了，而且一夜都沒回來，估計傷得挺嚴重，真是可喜可賀！
心情大好，喬安安給這倆小畜生煮了雞蛋面，吃吃完面，她便讓周衛國自己去上學了，也不擔心會被拐走，她巴不得呢！
等喬安安從菜市場買了菜回來，周建賢也起來了，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看到她提了滿滿一籃子菜，有雞有魚，還有不少蔬菜。
“媽昨晚沒回來，我給她燉點湯送過去，爸早上想吃什么？”
喬安安表現得特別孝順，周建賢眉頭舒展了些，說道：“煮碗面吧。”
“那給你煮碗雞蛋面，衛國和衛華都愛吃。”
喬安安放下菜籃，系上圍裙去廚房，雞蛋面很簡單，她煎了兩個蛋，再煮了點青菜，放在面上點綴，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周建賢昨晚胳膊疼，再加上頭痛，根本沒怎么睡，身體和精神都極度疲乏，但聞到面香后，感覺舒服了不少。
他將一碗面都吃完了，胃里暖洋洋的，頭痛都減緩了些。
“面味道很好。”周建賢夸道。
喬安安笑了笑，沒接他話，上樓了。
周建賢有些失望，他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喬安安做的飯菜，而不是林雅音那難吃的廚藝。
好像以前就是這樣的，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周建賢皺眉，都是世杰這蠢貨，多年冷落喬安安，才讓她發瘋的，害他現在連一日三餐都吃不好，家里也風波不斷，喬安安有一點沒說錯，林雅音確實是個掃把星。
但現在不能趕走林雅音，這女人給世杰生了三個孩子，知道太多秘密，只能先哄著，再給這女人配些藥，讓她悄無聲息地死。
藥得他親自配，還得瞞著世杰，這蠢貨心腸軟，容易說漏嘴。
周世杰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已經判了林雅音的死刑，就像當年他對喬安安一樣。
喬安安換好衣服，背著包要出門，周建賢問道：“衛國送去學校了？”
“他都這么大了，得學會獨立，我讓他自己去學校。”
喬安安已經走到了門口，隨意地回了句。
“衛國才六歲，路上那么多車子，萬一撞著了怎么辦？衛國可是你親兒子！”
周建賢沉了臉，在親兒子上特別加重了語氣。
“正因為是我親兒子，我才嚴格要求，衛國讓媽寵得越來越不像話，好在才六歲，來得及掰正，爸你就別再拖后腿了！”
喬安安不耐煩地懟了過去，推著車走了。
周建賢被堵得心里冒火，坐著生了半天氣，等氣漸漸消了，他才給幼兒園打電話，得知孫子安全到了學校，他才放心。
周衛軍也起來了，他的病雖然好了，但依然無精打采，也沒啥胃口，看到他這病懨懨的模樣，周建賢對這孩子真的喜歡不起來，神色淡淡的。
不過就算再不喜歡，到底也是他親孫子，周建賢給周衛華錢，讓她帶著弟弟出去吃早飯。
他給了五角錢，能喝一碗粥，吃半籠小籠包，還能剩一角錢。
但他不知道，周衛華只給弟弟吃了一個小籠包，剩下的都被她吃了，周衛軍雖然沒吃飽，可他不敢再要，姐姐打人特別疼。
喬安安買菜回來了，她買了條黑魚燉湯，有利傷口愈合，不過她加了藥丸，傷口不僅不會愈合，說不定還會潰爛呢。
醫院的何彩鳳已經做好了檢查，醫生表情很嚴肅，“確定是壞疽，應該是這段時間沒注意衛生，病毒滲透進了傷口，再加上病人身體虛弱，免疫力很低，才導致壞疽。”
林雅音不知道壞疽是什么，但看醫生嚴肅的表情，肯定比骨折嚴重，她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忐忑地問：“這壞疽能治好嗎？”
“只能切除左腿，否則壞疽蔓延全身，會有生命危險！”醫生嚴肅道。
林雅音眼前黑了黑，她不明白，只是摔折了腿而已，怎么就要截肢了？
她更擔心的是，死老太婆截肢后，肯定是她照顧，她哪里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