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這……這算什么？
“為什么？”她艱難地擠出三個字。
“因為，你需要一個向你上級交代的理由。”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個讓你從‘調查我’這件事上，完美脫身的理由。”
“一個活著的‘樞機’，這份功勞，足夠讓你們‘龍魂’所有高層都閉上嘴，不會再有人質疑你這幾天的行為。不是嗎？”
林嵐月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他……他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他不僅掌控了敵人，掌控了她，甚至連“龍魂”高層的反應，都被他預判得一清二楚！
“當然，”陳凡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我不是在做慈善。”
“這個人，我要他活著。活在你們‘龍魂’最嚴密的監獄里。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你的專屬‘情報源’。”
“我會定期給你一些‘問題’，你需要用‘龍魂’的審訊手段，從他嘴里得到‘答案’。”
“你將成為我插在‘鷹巢’心臟上的一根探針。”
林-嵐月徹底明白了。
陳凡這是要借“龍魂”的手，替他養著一個高級俘虜！
他把“龍魂”當成了什么？他的外包公司嗎？！
“記住，”陳凡走到她面前，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的價值，就是你的價值。他什么時候死了，或者……沒用了，你也就沒用了。”
“一個沒用的人，知道太多的秘密，通常活不長。”
赤裸裸的威脅，卻讓林嵐月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很好。”陳凡滿意地笑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的人五分鐘后到。你現在可以聯系你的上級，告訴他，你收網了。”
說完，他拉著還在好奇打量控制室的陳雪，轉身就走，仿佛身后那價值連城的“戰利品”，只是一袋隨手丟棄的垃圾。
“走了小雪，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壓壓驚。”
“好耶！我要吃冰淇淋火鍋！”
兄妹倆的笑談聲漸行漸遠，只留下林嵐月一個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控制室里，對著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讓無數國家安全部門都聞風喪膽的恐怖分子，久久無言。
她拿出手中的內部通訊器，那個熟悉的加密線路，此刻卻感覺重若千斤。
她知道，當這個電話撥通之后，一切，都將不同了。
東海市，某棟不起眼的商務樓頂層。
這里是“龍魂”在東海市的秘密據點之一。
一個面容剛毅，兩鬢微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他就是林嵐月的單線上級，代號“燭龍”。
“滴——滴——”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
“燭龍”眼神一凝，迅速轉身接起。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林嵐月略帶疲憊，但異常冷靜的聲音。
“‘瘟疫’，已抓獲。”
短短五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燭龍”的耳邊炸響。
他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說什么？！”他聲音嘶啞地確認道，“再說一遍！”
“‘鷹巢’十二樞機之一，代號‘瘟疫’，于十五分鐘前，在星光游樂場被我成功抓捕。人證物證俱全，活口。”林嵐月用一種匯報工作的標準語氣，一字一句地重復道。
“燭龍”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瘟疫”！
這個在歐洲制造了多起生化恐慌事件，讓西方情報界焦頭爛額的瘋子，就這么……被抓了？
還是活口！
這絕對是“龍魂”成立以來，對“鷹巢”組織取得的最重大的戰果！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但緊接著，更深的疑惑，取代了狂喜。
“怎么做到的？”“燭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低沉地問。
林嵐月去調查“深淵”，怎么會突然抓到了“瘟疫”？
這兩件事之間，有什么聯系？
“是……一個線人。”林嵐月按照陳凡早已為她準備好的說辭，回答道，“一個我經營了很久的線人，提供了‘瘟疫’將在游樂場動手的精準情報。我提前布控，在他引爆病毒的前一刻，將他制服。”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燭龍”沉默了。
作為一名資深的情報指揮官，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絕沒有這么簡單。
但他找不到任何破綻。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去找破綻。
這份功勞太大了，大到足以掩蓋任何不合常理的細節。
“干得好，魅影。”良久，“燭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贊賞，“你為‘龍魂’立下了大功。我會立刻上報總部，啟動最高級別的移交程序。”
“是。”
“還有……”“燭龍”話鋒一轉，問道，“你調查的目標，那個叫陳凡的……有結果了嗎？”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一個能讓“魅影”動用最高權限，評估為“最高等級”的目標。
林嵐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頓了頓，然后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語氣說道：“目標評估有誤。”
“什么？”“燭龍”眉頭緊鎖。
“陳凡，男，24歲，父母雙亡，與妹妹陳雪相依為命。社會關系簡單，無任何不良記錄。經過我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和近距離接觸，確認其為普通市民。”
“之前提交的‘最高等級’評估，是我在受到目標反向追蹤和信息干擾后，做出的錯誤判斷。”
“我申請……結束對目標的全部調查。”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燭龍”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
他在林嵐月的話里，聽出了兩個字——謊言。
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一個剛剛還在申請最高權限的王牌特工，轉眼就說自己判斷失誤？
一個能反向入侵“龍魂”監控系統的“普通市民”？
這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他幾乎可以肯定，林嵐月……被策反了。或者說，與目標達成了某種他不知道的協議。
怒火，瞬間涌上他的大腦。
但隨即，他又被一盆冷水澆下。
“瘟疫”。
林嵐月用一個活著的“瘟疫”，堵住了他所有的質問。
如果他現在追究林嵐月的“謊言”，就等于是否定這次抓捕行動的功勞。
他敢嗎？
他不敢。
“龍魂”需要這場勝利，高層需要這份功績。
“燭龍”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