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通臉色大變,聲嘶力竭地吼道。
眾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看羅通如臨大敵的表情,立刻壓下心中不甘。
大家紛紛翻身上馬,揚起馬鞭,拖著三輛沉重的馬車,緊隨其后,在陳觀身后,揚起一條煙塵長龍。
洛璃回過時神,剛想掙扎。
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見,管道兩旁茂密草叢中,同波浪般詭異地起伏蠕動。
那不是風吹草動。
那是有東西在跟著他們。
后方,其他鏢人此時也注意到了官道兩側草叢中那詭異的波浪,帶起一陣陣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一個個心跳加速。
直到此刻,他們才意識到,那個他們瞧不上的野小子,竟然真的有幾分本事!
雖然心中對陳觀之前的做法感到不服氣。
但斗歸斗,鬧歸鬧,他們畢竟都是老江湖,在這未知的危險之下,要做的就是放下一切恩怨,先度過眼前危機再說。。
羅通到底是總鏢頭,反應最快,他揚起馬鞭抽動烈馬加速,戰馬嘶鳴煙塵升騰,很快便追到了陳觀身側。
疾風呼嘯中,羅通扯著嗓子大吼:“陳觀!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寄怨魔猿!”
陳觀頭也不回地甩出一句,雙腿再次用力一夾,白馬速度再次提升。
同時,六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鋪開,鎖定周圍一切細微風吹草動。
這里是官道,兩旁都是陡峭險峻的山壁。
對于他們而言,這叫險地;但對于寄怨魔猿來說,這就是天造地設的獵場!
寄怨魔猿與尋常魔物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它們那雙畸變、粗壯的后腿。
一個蹬地起跳,便能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更致命的是,這些畜生早已脫離了低等魔祟單打獨斗、一擁而上的野蠻行徑。
它們懂得戰術,懂得配合!
對敵采用的是一種種族特有的合擊陣法。
每一頭魔猿在狩獵中都有自已固定的位置和職能:有的負責誘敵,有的負責驅趕,有的負責致命狙擊。
等于將整個族群的力量擰成了一股繩,這足以讓它們的實力直接增加幾倍到幾十倍。
一旦讓它們在此地兩邊峭壁上,找到合適的布陣點,發揮它們的彈跳之力,等待他們的,將是毫無懸念的絕殺!
“寄怨魔猿?!”
羅通皺成一團。
這個名字他行鏢數十年,確實從未聽說過。
不然,他絕不會讓劉碩等人跟陳觀爭辯浪費時間。
但他知道,現在根本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草浪,在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追上陳觀并駕齊驅,再次焦急喊道。
“陳觀!你好好看看方向!這些魔猿是在將我們往青蒼山脈中心區域趕!”
“你不是說要離開青蒼山脈嗎?這怎么還往里鉆?!”
陳觀沒好氣回過頭,看了一眼羅通那張驚慌失措的老臉。
現在才知道?
早干嘛去了!
這個老家伙其實經驗是有,也很穩重,但卻太顧及面子,拉不下臉來聽他的。
任由劉碩、李飛等人在那里瞎扯。
不然不就不會有這么多事。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直接調頭,繞路離開青蒼山脈,便能避免這個危機。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些寄怨魔猿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竟然從他們剛才停頓的入口,看出他們有想繞路的想法。
為了防止獵物脫逃,竟然直接展開了行動,故意將他們往深山里驅趕。
此刻只要他們敢強行掉頭往山脈外沖,那些一直潛伏在草叢中的魔猿便會直接發動圍攻。
在這個兩面環山、地形狹窄的官道上,他們這些人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現如今……
唯一的生路,就是暫時順著魔猿的意圖往前跑,先離開這處他們極其不利的地形。
找到一處開闊、易守難攻的位置,才能展開回擊,尋找機會。
“不想死,就好好跟著我,別問那么多廢話!”陳觀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絲毫沒給他面子。
“你!”
羅通臉色一沉,氣的胡子一抖。
顯然是被從陳觀輕蔑的語氣給激怒了。
想他羅通縱橫江湖幾十年,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到底他還是個老江湖,只是一個呼吸,他就把心中的怒火壓了下來。
他對寄怨魔猿一無所知,不僅不知道他們的習性,更不清楚它們的實力深淺。
這時候逞能,那是拿所有人的命開玩笑。
后方,劉碩、李飛一個個全神戒備,手中馬鞭揮出殘影,馬屁股上被抽出一條條血。
這才勉強讓他們馬勉強能跟得上陳觀。
現在他們才意識到,陳觀為什么會選擇一頭老實巴交的馬,而是不選擇他們這種烈馬?
烈馬的優點是對危險氣息感知敏銳,一旦發現危險靠近,它們便會表現出焦躁不安,以此來警示它們的主人。
而這種分神,恰巧會影響馬匹的速度。
而這種老實馬,也就是所謂的笨馬就不一樣了,因為它們反應遲鈍,一旦跑起來,根本就感覺不到危險靠近。
自然就一個勁兒的悶頭往前跑。
“這小子到底哪里冒出來的?”
竟然從一開始,就做好了一切應對危險的準備。
陳觀絲毫沒在意身后眾人的反應,但也沒一味地狂奔,他時刻關注著馬匹的狀態,調整著馬匹的呼吸和節奏。
盡量讓胯下的白馬保持在一個既能甩開追兵,又不至于力竭的極限速度上。
倒不是說他的速度沒有這么快,這個時候只要懂得行的鏢人,都知道保持體力,留在關鍵的時刻用。
因為誰都不知道,接下來他們會面對什么樣的魔祟。
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生存的幾率。
“就是這里!”
前方策馬疾馳的陳觀,低喝一聲,一的馬繩停在了一處懸崖。
陳觀迅速掃視一眼四周。
此地兩旁綠樹叢蔭,但相較于沿途那些參天古木,這里的樹木明顯低矮許多,草叢也稀疏不少。
剛好不利于那些寄怨魔猿隱藏身形。
更重要的是,這處懸崖乃是一處——斷龍脈!
所謂斷龍脈,便是山脈至此被硬生生斬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懸崖絕壁。
背靠斷崖,便無后顧之憂。
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只需守住前方和左右兩側即可,這無疑能極大節省他們的體力和精力。
對于他們現在的處境來說,這里無疑是最佳的決戰之地。
羅通追至此處,見陳觀沒有從左側那條官道繼續逃離,而是勒緊馬繩停在懸崖邊,眉頭當即擰成一團,焦急地問道。
“陳觀!你這是干什么?怎么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