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叮”的一聲向兩側滑開。
“呼——”
王大彪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電梯，一屁股癱坐在休息區(qū)的沙發(fā)上。
“外面的空氣是真好啊！”
他抓起茶幾上的一瓶礦泉水，擰了兩圈沒擰開，手還在抖。
“給我。”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陳宇面無表情地接過水瓶擰開，遞了回去。
“謝……謝陳警官。”
王大彪仰起頭，“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水順著嘴角流到了下巴上，他也顧不得擦。
“咳咳……真甜！”
“那是兩塊錢一瓶的純凈水，不含糖。”
陳宇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心理作用。”
“我說甜就是甜！”
王大彪拍了拍大腿，齜牙咧嘴地叫喚。
“哎喲我去，這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剛才在那樓道里跑的時候沒感覺，現(xiàn)在一松勁兒，酸得跟醋溜過似的。”
韓杰靠在電梯旁邊的墻壁上，臉色還有些蒼白。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壓扁了的煙，抽出一根，手抖了幾次才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說道。
“林老板。”
“嗯？”
林峰頭也沒抬，正在拍打著袖口上的灰塵。
“你說的話，算數(shù)吧？”
韓杰彈了彈煙灰。
“只要通關，就給5000元？”
“放心，不會差的，我林峰的信譽你去打聽打聽。”
“好！”
韓杰把煙頭扔在地上。
“有你這句話，我這條命就豁出去了。”
“別急著抒情。”
林峰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各位，聽我說。”
“雖然我們有了一些信息。”
“但畢竟，任務還沒結束。”
王大彪放下水瓶，打了個飽嗝。
“林哥，你就說咋整吧！”
“簡單。”
林峰伸出一根手指。
“現(xiàn)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洗個熱水澡，吃頓好的，把覺睡足了。”
“等我們休息好的的時候，再去收網。”
趙彥插了句嘴問道。
“那……我們什么時候集合？”
“明天下午四點。”
林峰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然后握緊了拳頭，做了一個下砸的動作。
“懂了嗎？”
“懂了！”
王大彪嚎了一嗓子。
“這就叫滿級大號回新手村虐菜！爽！”
陳宇把外套搭在肩膀上。
“你別滿級大號到時候再被嚇尿褲子。”
王大彪嘿嘿笑著，掙扎著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那林哥，我就先撤了？我得去整頓燒烤，壓壓驚。”
“去吧。”
林峰揮了揮手。
“別喝多啊！該放松也可以放松放松！”
說完朝著王大彪遞了個小眼神。
“不能夠！必須保持清醒！”
眾人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大廳里的氣氛變得輕松了許多。
韓杰掐滅了第二根煙，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朝門口走去。
“明天見，林老板。”
“明天見。”
孫雪也默默地背起自己的雙肩包，對著林峰微微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大家都辛苦了。”
林峰看著眾人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穩(wěn)住了。
就在這時。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大廳響了起來。
“臥槽！這誰的電話？和我奶用的鈴聲一模一樣！”
林峰在心里罵了一句，這大半夜的，誰這么沒眼力見？
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林建國】
爸？
一種不祥的預感竄了上來。
這么晚了，父親從來不給自己打電話。
除非……
林峰的手指有些發(fā)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劃開接聽鍵。
“喂，爸？怎么了？”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焦急的聲音。
“小峰……小峰！你在哪？！”
父親的聲音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沉穩(wěn)。
“我在店里，剛忙完。”
林峰皺了皺眉。
“爸，你別急，出什么事了？”
“快……你快來！”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快點來啊！”
林峰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
第一人民醫(yī)院？
母親不是在觀察期嗎？不是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嗎？
“是不是媽……”
“媽怎么了？”
“血……好多血……”
電話那頭的林遠山似乎已經崩潰了，語無倫次地喊著。
“剛才還好好的……突然……突然就開始吐血……”
“醫(yī)生說是那個什么……遲發(fā)性顱內血管破裂……”
“止不住……根本止不住啊！”
林峰的手猛地攥緊。
遲發(fā)性顱內出血。
雖然他不懂醫(yī)，但這幾個字光是聽著就令人膽寒。
“醫(yī)生怎么說？”
林峰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用了……沒用了……”
父親的哭聲透過聽筒。
“醫(y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主任說……出血量太大了，腦干受損……”
“讓我們……讓我們準備后事……”
“轟！”
林峰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話筒里的聲音仿佛越來越小。
“小峰……你媽剛才……剛才昏迷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你快回來吧……”
“來看看你媽……最后一眼……”
“爸，我馬上回去！”
“嘟……嘟……”
林峰僵在原地。
手機從掌心滑落，摔在了地上。
“老板？”
站在門口的王大彪察覺到了不對勁，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林峰？”
陳宇也皺起眉頭，快步走了回來。
“出什么事了？”
林峰沒有回答。
他的雙眼通紅。
“呼……呼……”
他劇烈地喘息著。
下一秒。
跑！
去醫(yī)院！
一定要趕上！
林峰根本聽不見陳宇和王大彪的呼喚，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他發(fā)瘋一樣地沖向大門。
“砰！”
他一把撞開密室的大門。
“林峰！”
陳宇在后面追了出來。
“你去哪？”
林峰根本沒空理會，他手里緊緊攥著車鑰匙，朝著路邊那輛破二手面包車狂奔而去。
“林峰！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滾開！別擋路！”
林峰像一座即將爆發(fā)的火山。
“第一人民醫(yī)院！”
“是不是伯母出事了？”
林峰愣住了。
他透過模糊的視線，看清了站在幾米外的那個人。
是孫雪。
“你怎么知道？”
林峰喘著粗氣。
“剛才電話里的話我聽到了。”
孫雪跑到林峰面前，沒有一句廢話。
“我是醫(yī)生。”
“我是江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神經外科的主治醫(yī)師。”
醫(yī)生？
第一人民醫(yī)院？
神經外科？
林峰猛地想起來，她確實是主治醫(yī)生！
“帶上我。”
“我希望能幫到你。”
孫雪的這番話，比任何安慰都要管用。
林峰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眼眶里的淚水憋了回去。
他一把拉開車門，指著副駕駛的位置對孫雪說道。
“上車，邊走我邊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