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伯這種懶漢來說，進山砍兩擔柴，而且還只要胳膊粗細的硬雜木，忙活一整天都未必能完成。
上工則舒服的多……
現(xiàn)在地里又沒啥事兒，上工基本上就是混日子，不然生產(chǎn)隊也不會只給四五個工分。
這種情況下，稍微有點兒腦子的人都會選擇去上工，更別說舍不得浪費力氣的大伯了。
面對兒子提議，眉頭一皺就反駁道：“我去上工……你進山砍柴。”
“別忘了你還欠家里好幾十塊錢。”
“去燒炭隊砍柴掙回來的錢你只需要交一半給家里，剩下一半自己留著。”
聽到這個好消息，剛剛還是一臉拒絕表情的陳偉東頓時變得興奮起來，生怕老爹將來反悔，很認真反問：“爹……”
“你沒哄我……”
“去燒炭隊砍柴掙回來的錢真分我一半……”
“你兒媳婦可在旁邊看著。”
“要是說話不算話，那臉就丟大了。”
不用自己去受苦，每個月還能分十好幾塊錢，這么好的事兒大伯當然不會拒絕，馬上一副篤定表情回答：“說話算話。”
“不管你掙回來多少錢，家里都只要一半。”
…………
第二天上午，陳偉東低著腦袋，很不好意思出現(xiàn)在生產(chǎn)隊隊部，直奔隊長辦公室，生怕那幫狐朋狗友把自己認出來。
隊長雖然很不喜歡大伯一家人，但他們畢竟是生產(chǎn)隊一員，有權(quán)利隨時加入跟退出生產(chǎn)隊。
也沒有故意為難他，稍微批評幾句就同意他今天開始進山砍柴，計算工分。
但燒炭隊加起來也只有七十多個社員，減掉留在隊部負責燒炭的二十多人，負責進山砍柴的只有不到五十個人。
陳偉東再怎么鬼鬼祟祟，還是被那幫狐朋狗友給發(fā)現(xiàn)了。
面對他們看向自己的嘲諷目光，陳偉東憋屈的眼睛都紅了。
本以為他們會跑過來嘲笑自己一番，結(jié)果這幫人僅僅看了自己幾眼就拿著柴刀跟扁擔匆匆進山。
看得陳偉東滿臉懵圈，還以為他們大人大量，不打算嘲諷自己了。
殊不知這些人的心境已經(jīng)通過幾天的燒炭發(fā)生巨大變化。
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人并不是不想過好日子，不想掙錢，只是覺得天天上工就掙那一丁點兒工分，太不劃算。
加上上工掙工分的監(jiān)督并不是很嚴，這才養(yǎng)成他們偷奸耍滑，好吃懶做的性格。
燒炭不一樣。
這是能看到收入的勞動。
辛苦一天，進山砍兩擔柴就有將近一塊錢收入，這在以前他們想都不敢想。
好不容易碰到一個來錢快的工作，每個人都不想輕言放棄。
加上這么掙錢的工作又是陳偉南給他們帶來的，心中對陳偉南的恨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佩服給取代。
如果他們手里握著燒炭辦法，他們自認為自己做不到像陳偉南那樣，拉著整個生產(chǎn)隊的社員一起掙錢。
加上昨天晚上吃了陳偉南從縣城搞回來的豬肉，父母妻兒無不夸贊陳偉南大氣，話語中也都是對陳偉南的感激之情，連帶著他們也受到不少影響。
陳偉東的這些狐朋狗友雖然都是好吃懶做之輩，但人品并不壞。
拿了陳偉南的好處，吃了陳偉南辛辛苦苦搞回來的豬肉，再在背后說陳偉南壞話，他們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就這樣，不到幾天時間，這些人對陳偉南的不滿跟恨意就被感激給取代。
再看到經(jīng)常給陳偉南使絆子，甚至想要通過歪門邪道構(gòu)陷陳偉南，把他送進去的陳偉東，直接沒了之前的親熱，甚至還多了一絲的不滿，連話都懶得跟他說，更別說嘲諷了。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進山多砍些柴回來。
這些人的變化是陳偉南不知道的。
要是知道自己提議生產(chǎn)隊成立燒炭隊，帶著大家伙兒一起燒炭掙錢，直接把一幫對自己有意見的年輕人轉(zhuǎn)化成自己擁護者，陳偉南早就這么干了。
雖然他不懼那些人對自己不滿，但生產(chǎn)隊就這么大，自己腦子里又藏了不少秘密暫時不能暴露出去，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仇人要好。
…………
瞎玩功夫，一個月時間就過去了。
經(jīng)過七十多個社員的共同努力，燒炭隊賬上的資金已經(jīng)超過一千九百塊錢。
為了讓大家伙兒看到回頭錢，年前剩下兩個月更加賣力的進山砍柴，保持住現(xiàn)在的燒炭勁頭，隊長跟書記決定分一次錢。
下午四點多，不僅燒炭隊花名冊上的七十多個社員滿臉期待聚集在大隊部等著分錢。
他們的家人也守在旁邊翹首以盼，幾個人聚在一起聊著天，暢想著自家男人領(lǐng)到這筆錢后要不要給家里買上一床被子，給小孩做上一身衣服，或者去公社買上一斤豬肉，給家人解解饞。
在這種熱鬧的氛圍中，書記跟隊長終于走出辦公室，手里提著一個布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裝著錢。
會計跟在他們兩個身后，手里拿著一個厚厚賬本，上面記錄著燒炭隊每個社員具體掙了多少工分。
隨著他們的出現(xiàn)，剛剛還是熱鬧非凡的大隊部瞬間就安靜下來。
兩百多雙眼睛就跟商量好似的，一起聚焦到三個人身上。
張書記最先開口：“社員同志們……”
“咱們公社在陳偉南兩口子的支持下成立燒炭隊，帶著大家伙兒一起進行燒炭，一個月下來取的了非常好的效果。”
“具體每家每戶能分多少錢，我先給大家賣個關(guān)子，一會兒隊長會告訴你們。”
“我現(xiàn)在要說的是：鑒于陳偉南兩口子為咱們生產(chǎn)隊做出來的巨大貢獻，我跟隊長提議，推選他們家為咱們生產(chǎn)隊今年的生產(chǎn)標兵……”
“年前殺年豬時多分五斤豬肉……”
“現(xiàn)在進行投票，每一家一票，同意的舉手，反對的不舉手……”
參與投票的社員基本都是燒炭隊一員，他們在燒炭這件事兒上拿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加上生產(chǎn)隊獎勵陳偉南家的五斤豬肉又不用他們出，所以投票的時候沒有一點兒顧慮。